第七十三章 送葬 (第1/2页)
致礼完毕。北冥站到母亲身旁。梵音与军官列队,随他身后。众人以国正厅为首,姬仲携夫人子女前来与北冥母子志哀。晓风与北冥均一一待过。
到端镜泊父子前来,端镜泊对晓风深深一礼,长久才立,敬重道了一句:“夫人,节哀。”
北冥见端镜泊如此,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却见端镜泊望向父亲墓碑,良久才转身离去。跟在父亲一旁的端倪亦是没看懂父亲此番举动,原想着与北唐家志哀完毕便随父亲离去,可谁知,端镜泊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站在人群偏处,伫立不前。他的目光再次向北唐穆仁的墓碑看去,久久不言。这次葬礼,端镜泊第一个来到军政部,而非和姬仲等其他官员一起,此时他也是未与他人一同离开。
姬仲原想赶紧礼上完事,早早回去休息,毕竟起了个大早。可临走时,看见端镜泊还未离去。他本不想理会,可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心口一顿,勉强留了下来,打算再看看状况。
花婆由莫多莉搀扶着,来到晓风身边,伸手与她相握。晓风赶紧上前扶住道:“花婆,您怎么过来了!快快回去休息才好!”
花婆欲开口说话,忽而落下泪来,颤抖许久,强撑着精神道:“你这个小子,怎么就先你大姐我一步走了呢!你这个浑小子!没记得你这么不禁打啊!”花婆越说越难过,身体越发站立不住。
北冥赶紧上前扶住花婆,低声道:“花婆。”他用手轻轻捋着花婆的后背,鼻子跟着一酸。
“哎。”花婆紧紧握住北冥手臂,抬头望向他,“冥小子,你没事,没事就好。不然,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可……”
“大姐!”晓风听到这里,再忍不住,抱住花婆痛哭起来。北冥拥着两人,忍着不再落泪。莫多莉站在他身边,只觉得这一刻和他很近,心很痛。
随后,众人为了不让夫人在寒风中久立,便快些与她志哀,好请她早些回去休息。就在人潮将散之时,忽然从远处涌来一阵劲风!待人们看过去时,那阵劲风已经收敛了脚步。
只见远处疾行踏步而来两人,一男一女,皆是长身玉立。男子身高七尺,女子脚踏长靴,与其相差无几,相得益彰。男子一身深青劲装,麦芽肤色,女子一袭深紫皮绒长风,腰间束一黑色锦带,肤若凝脂,眉眼凌利,唇如冷月,深紫色长发直落腰间。两人皆是雷厉风行,绝好样貌。
不待众人嗟叹,他二人已是来到北唐晓风面前。冷羿、梵音站在队中皆是一惊!只见那华贵冷霜的女人道“:羿儿!”她话刚落,一旁男人便开口道“:小音。”
只见冷羿、梵音二人即刻从队伍中出来,来到二人身前一礼,张口道:
“妈妈!”
“叔叔!”
兄妹二人齐齐回头望向对方,但片刻不再多言,两人随身站到夫妇一旁。只见女人对着北唐晓风恭敬备至,再次开口道:“北唐夫人,我冷家夫妇来迟,还望恕罪!”女人言辞甚重,似与对方情谊不浅,北唐晓风一时不明。只听女人再道:“这是我丈夫冷彻,在下冷斜月,贸然拜访还请见谅!我夫妇二人只想送穆仁兄一程,以多谢他照顾犬子数年,待我侄女犹如亲女,我冷家夫妇铭感五内。”说到这儿,夫妇二人又是一礼,冷羿和梵音随之。一句“待我侄女”,梵音虽未见过这位婶婶,可听她话语一出,便没了生分,心生暖意。
“您快请起!”北唐晓风见状,赶忙扶去。两个女人相视一望,便没了芥蒂。任谁看去,冷斜月都非一般人家的女子,冷彻更是气度暗隐,大气非凡。
“九百……九百……九百斜月!”胡妹儿在看到冷斜月后,眼睛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拽回。
“什么!”姬仲听闻,大惊,陡然转身看向胡妹儿。
“是九百斜月!”胡妹儿语惊而出。
“她怎么会来?她身边的男人又是谁?”姬仲提到九百斜月就觉愤愤不平。当年她看不上他,宁愿找个外面的野男人,也懒得搭理他这个国主之子,让他恼羞成怒,咬牙切齿。
“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见!”胡妹儿并不想看九百斜月,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九百斜月的地方,她胡妹儿就屁也不是了!单单那一头深紫色魅惑长发,就让她今生求之不可得!可此时她倒是对她身边的男人有了兴趣,她倒想看看九百斜月找了个什么货色,毕竟在她眼里,普天之下没有比东菱国主更为高高在上的男人了。单凭这一点,她也赢定了!
“夫人,您别与我客气。”冷斜月扶起北唐晓风。胡妹儿远远听见九百斜月称自己为冷斜月,改了姓氏,眼珠子一转,不明其中缘由。
“还跟了她男人姓,真是贱!”姬仲口出秽语,声虽不大,但身旁的胡妹儿与子女却听得见。胡妹儿见姬仲这样气愤,心里高兴起来。姬菱霄不明就里,睁着眼睛望去,只觉那女人甚是迷人,她一时间竟呆了,没了脑子一般!姬世贤看着父亲,眉头一紧,闭而不言。
“如您允许,我便扶您回去休息,您看如何?外面天寒,您心伤不宁,不宜在外面久站。”斜月礼貌道。
北唐晓风不知为何,在见到冷斜月后便觉得神思稍缓,不再像先前那般悲伤难耐。
“阿姨,这是我叔叔冷彻,这是我婶婶。”梵音主动上前解释一二。提到婶婶时,她还乖巧地先往斜月看去,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她还有些拘谨。可当她看到婶婶时,却觉得那般亲切,万没有疏离之感,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斜月伸手拂过梵音头顶,笑颜展开道:“乖,小音也身体刚愈,咱们先回去好不好?北冥也是。”说完她向北冥看去。北冥亦是对眼前两位行礼。
“初次见面,我是梵音的叔叔,冷彻。”他们几人说话,冷彻走到一旁北唐穆西身前,伸手与他相握。
“您好。”穆西道。
“本想与令兄当面致谢,谁知天不由人,请您节哀。”
待几人准备返回时,冷斜月来到北唐穆仁墓前,郑重鞠了一躬,冷彻站在夫人身旁,随之一礼。只听冷斜月道:
“穆仁兄,你我上次一别已有十年,谁知却是永别。当年我请您帮我调查阿玄失踪音信,您仗义出手,我冷斜月铭记在心。这次,您生命垂危之际仍不忘告知我阿玄死因,我冷斜月无以为报。如来日北唐家有需要我冷家夫妇出手相帮之际,我夫妇二人定当全力以赴,还望您放心。”
北唐一家见斜月如此意重,心中感动。北唐穆西听闻冷斜月提及“阿玄”一人,便有了眉目。冷斜月口中的阿玄正是西番国军政部主将之子太叔玄。此人于十一年前销声匿迹,再无音讯。此次北唐穆仁与灵主亚辛大战,从灵主口中得知太叔玄死于他手,随后便把此消息告诉了冷斜月。冷斜月为此感激不尽。就在北唐穆西与冷彻握手之时,发现此人体内灵力动荡,像是受到了大波折。冷彻亦是发现北唐穆西灵力虚乏,想来是为救其兄的缘故。两人心照不宣。
随后一行人返回军政部。冷彻夫妇经过姬仲夫妇面前时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胡妹儿本铆足了架势要一显国主夫人的派头与冷斜月寒暄,谁料完全被晾在了一边,登时气得眼冒金星。
“那女人是谁!”姬菱霄不由自主地惊诧道,本该有的妒火在冷斜月经过她时就已经被浇灭了。她在那一瞬间第一次有了挫败感,打从心底。
“初来叨扰,还请夫人见谅。”冷斜月礼数甚深,“我见夫人神色不佳,如您信得过我,我愿尽绵薄之力,帮您缓缓精神。”
“冷夫人,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麻烦您。”晓风刚一开口,冷斜月已经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晓风登时觉得神思轻缓许多。
随后,冷斜月随北唐晓风到她住处稍作歇息。
此时,冷羿正与父亲一起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父子二人刚一进屋,关上房门,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冷羿凌眉一起,登时对着冷彻质问道“:是你教的小音水域持天一式?”
“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冷彻气盛的架势竟全不弱于冷羿半分。
“我问你是不是你教小音水域持天一式的!”
“普天之下,第五梵音没有第二个亲叔叔,不是我,还能是谁?猪脑子!”
“你!”父子俩说话,已全无辈分礼敬可言,“你明知道小音灵力不足,怎么能轻易教她水域持天一式!你这不是要她的命吗!你是不是脑筋不清楚了!”
“我教她是为了让她自保,没让她去拼命!我难道会害我自己的亲侄女吗!”
“等你亲侄女没了,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少在那自以为是,到头来害了我妹妹!”
“你妹妹?没有我这个爹,你哪来的妹妹!想得还挺美!叫你哥哥前,小音最亲的人是我这个叔叔!你靠边站着去!”说到这儿,冷彻突然对着一旁啐了三下,“呸呸呸!你个乌鸦嘴,什么我侄女没了!你个浑小子!”
听到这儿,冷羿也是一愣,随即赶忙对着一边“呸呸呸”了三下,父子俩一模一样,跟着又道:“呸呸呸!我刚才说的不算数!都是被你气的,我妹妹好着呢好着呢!”
父子俩说到这儿都已经是吹胡子瞪眼,七窍生烟了,谁都不想搭理谁。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叔叔,你在里面吗?”是梵音在外面。冷羿上前开门。梵音见到冷羿,突然不知道该用哪般态度对待。自他们从战场归来,梵音和冷羿还没有真正说上过一句知心话。先前两人均是伤重,后来又赶上北冥换命,主将去世,一连串葬礼事宜下来,兄妹俩竟是半分空闲也没有。现下两人都有点不自在起来。以往梵音来找冷羿都是直呼其名的,可今天她站在门外觉得别扭,就先喊了“叔叔”才进来。
两人尴尬地互相瞟了对方一眼。这时房间那头,一个开心又得意的声音响起:“小音,叔叔在这儿,快过来!”
“叔叔!”听见叔叔喊她,梵音突然欢快起来,两步并成三步赶到叔叔跟前。冷彻趁机瞄了儿子一眼,只见冷羿翻了个白眼。“叔叔!”梵音又忍不住喊了一声。冷彻拥了梵音一会儿,叔侄俩都觉得甚是亲昵,又觉得生死大劫,两人能再重逢,都感慨万千。
“伤得重不重?快让叔叔看看!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说了多少遍不要为北唐家卖命,你就是不听!最后还弄得差点……”冷彻说到这儿又咽了回去,俊朗的脸上有了愁容。
“叔叔,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不是?我吃了一棵水腥草,就好了!”梵音强颜欢笑道。提起北唐家,她自然想起北唐穆仁,心中难过起来。
冷彻洞察梵音心事又怎能不知,看她面色憔悴,就知她重伤初愈,心伤情重。“我知道你北唐叔叔走了,你心里难过。不说了,不说了。杀伐战场,他北唐家世代骁勇,一般人也比不了。他保护你们一双儿女回来,国不受外敌侵扰,无悔无憾了。北唐穆仁铮铮硬汉,不愧天地。你也要好起来,知道吗?”
“知道了,叔叔。”梵音说着又掉下泪来。冷彻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心里也跟着难过。只冷羿一人在一旁看着酸溜溜的。等了好大一会儿,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梵音揉揉眼睛朝他瞄过来。冷羿立刻站好,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只听梵音小声道了一句“:哥哥……”
这一句哥哥听得冷羿浑身发麻,乐得七窍生烟,欢快得不得了,赶忙应声道:“哎!”喜笑颜开,冲梵音走过来。他两只手高兴地直摆弄,突然伸过来道了一声:“哥哥抱抱!”
梵音被他说得小脸儿一红,往冷彻身边退了一步道“:什么……什么啊……”
冷羿看她这样,脸立刻垮了下去:“怎么只许老爹抱你,哥哥抱一下不行吗……哼……”说到最后,自己还小声吭唧了一下。
冷彻和梵音被他的样子逗得立刻笑了出来,弄得冷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无奈地把手放下了。
“我都多大了,还哥哥抱抱的,又不是小孩子……”
“你比我小八岁呢……”冷羿小声嘀咕道,“再说你今年不是刚十五吗,还是小孩子呢……”
“我十九了……”
“十九了……十九了也是我妹妹呀……”
忽然,梵音来到冷羿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开心道“:哥哥!”
冷羿顿时鼻息一提,欢呼雀跃,抱起梵音原地转了几个圈,道:“你可吓死哥哥了你知不知道!啊!伤得那么重,还敢用水域持天!命还要不要了啊!你可吓死哥哥了知不知道!啊!”
梵音一边咯咯笑,一边说“知道”,一会儿又把头埋在冷羿肩膀里抽搭搭的:“有哥哥真好……”
“有妹妹真好!”
冷彻见兄妹俩相认,心中终于舒了好大一口气。忽然,他脚下一闪,头中一晕,往后顿了一步。
“老爹!”
“叔叔!”梵音和冷羿二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他。
只见冷彻用手捏着额头,显然很累了。这时门外又传来响声,是北冥陪同冷斜月一起回来了。斜月刚一进屋便发现冷彻脸色不对,立刻上前扶住他道:“阿彻!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冷彻面容稍沉,坐在椅子上,双眸微合,缓神道。
“怎么没事了!脸都白了!”斜月急道,一把挽住丈夫的手,全不在意身旁还有三个孩子在,动作甚是亲昵。
“就是有点累了,没事。”说罢,冷彻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蹲在一旁抬着头正小心翼翼望着自己的妻子。忽然他弯嘴一笑,伸手拂去斜月额头的碎发,倾身吻了上去:“我说了没事的,傻瓜。”
“嗯。”斜月看着冷彻的眼睛,一头扎进他怀里,活脱脱一个青涩少女模样,全没了初来葬礼时那般华贵凌霜的高贵气质和言辞考究的世家做派。而冷彻亦是撤了一身寒厉气度,满是温柔。
他抓着妻子的手,感觉她在颤抖,只是竭力控制。冷彻环臂一拢,妻子倒在他怀中,他用手轻轻顺着妻子的落腰长发,轻声道“:没事,没事,不怕,不怕。”
“嗯。”斜月又小声应了一句。
这时一旁站着的冷羿、梵音、北冥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三个人直接被这场景看蒙了,出了一脑门子汗。见他夫妇二人旁若无人,他们也只能傻愣着。因为不管他们做什么小动作,瞬间就会被冷彻发现。
过了一会儿,冷羿憋不住了,轻轻吱扭了一声“:咳……咳咳……”
“干吗?没看你爸身体不舒服吗!来你这里半天,怎么不给你爸倒点水!”冷斜月倏地一下朝儿子看来,眸光如刀。
梵音和北冥二人吓得立刻转身去给冷彻倒水。冷羿被老妈一喝,愣在当下,忘了动作。
“哎呀!你让你妹妹倒水干什么?小音,北冥,快回来。让你哥哥去,你们歇着!还愣着干吗?快去呀!”斜月斥责道。
冷羿瞥了他爹一眼,心想:算你厉害!
“小音,你来。”说话时,冷斜月已经站起身来,招呼梵音道。侄女和婶婶此时才算是第一次正式照面。
“婶婶。”梵音有些拘谨,对斜月礼貌道。
斜月一把拉起梵音的手,道:“哎,没想到阿彻有这么一个漂亮乖巧的侄女,我跟着也白捡一个闺女。我看着你真喜欢。你们老五家的人啊,就是让我喜欢。”说着斜月又看了冷彻一眼,满眼的爱意毫不隐藏。“这一路上,我和你叔叔赶着过来,也没时间听他细说,等之后有时间了,婶婶和你好好聊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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