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梅竹马 (第2/2页)
因为儿子的事,北唐晓风,也就是北唐穆仁的妻子,没少和他发脾气。
此时,北唐穆仁觉着儿子房间里似乎散发着极其沉厚的灵力,不像是人在睡觉。然而这灵力含蓄有力,收敛甚深,又不像是在练习灵法。这孩子,大晚上干什么呢?北唐穆仁心里打鼓。“咳咳,”北唐穆仁小声清了清嗓子,“北冥,你干吗呢?”这声音说出来登时显得滑稽,像个贴缝的小蚊子,哪像以往他气势骇人,声如洪钟的样子。“北冥?”见儿子没动静,北唐穆仁又说了一句。等了半天,还是没声。
北唐穆仁越想越不对,大晚上的,儿子别自己胡乱调动灵力,走火入魔了!他自知儿子天生灵力醇厚,别一个不小心坏了事。
“儿子!”北唐穆仁二话不说,猛地推开了儿子房间的门。
只听房门里传来哎哟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咣当一下掉在了木地板上。
北唐穆仁吓了一跳。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只见一根粗麻绳从儿子卧室正中央垂了下来,上面拴着个小不点。黑灯瞎火的,北唐穆仁眼神儿一晃,才将将看清,原来是北冥用绳子拴着自己的脚踝,倒挂金钟似的吊在自己卧室里,身子悬在半空。
北冥听到忽然有人进来,吓了一跳,身子一晃,脚踝从绳扣里脱了出来,摔在了地上。此时他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着,双手捂着脑袋,疼得直龇牙。
“你,你干吗呢?大晚上的。”北唐穆仁见状,赶忙打开灯,只见北冥没理他,他有点生气了,“老爸跟你说话呢。”
“你怎么回来了?大半夜的。”北冥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抬头盯着父亲。虽说只有六岁,但一双俊眸生得漂亮,薄薄的嘴唇竟也有了小男子汉的劲头,皮肤净白,一副好相貌。看来,他没随了父亲这般刚毅的长相,而是生得更像母亲。
“我回来有点事。”北唐穆仁张口回答,忽又觉出不对,“我问你话呢,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北冥从地上站了起来,六岁的小男孩个头还没超过父亲大腿,开口道:“我在洗髓,被你打断了。”北冥说着,往自己床上爬去。
“洗髓……洗髓!你才六岁就开始洗髓了?谁教你的?”北唐穆仁听闻,大惊道。
“爷爷。还有,我四岁就开始洗髓了。老爹晚安,帮我把灯关一下。”北冥已经钻进了自己的被窝躺好了。
“你四岁就开始洗髓了?我怎么不知道。”北唐穆仁强压着震惊,努力憋着放低声音道。一个壮汉难得缓声说话,可吃惊的样子还是遮都遮不住。
洗髓,灵能者修习灵力的一种方法,只有灵力达到一定等级时,才会使用的修习手段。在学校里老师是不会教学生洗髓这种灵法的。此种灵法,大都是专攻修习灵能力的人才会学习的。通常,军人、狱司,还有少数聆讯部的官员会学习这种灵法。参加普通工作的人们是不会涉及这些高等灵法的。
洗髓,是把全身灵力聚于丹田,缓缓向身体的各个部位输出灵力。洗髓期间,灵能者断食断水,隔绝外物,只靠自身的灵力维持基本的生命需求。这种灵法极大提升了灵能者操控灵力的能力,更有甚者称洗髓为“不死法”。许多灵能者为了追求登峰造极的灵力修为,在极其严苛的环境下修习这种灵法,只有不死是唯一条件,坚持得越久,灵力越发醇厚,对灵力的操控力也愈加强大。
北唐穆仁给儿子关上门,心想:即便是军政部征收的士兵,也没有可以驾驭洗髓这一近乎残酷的灵力修行方法的。能够真正达到所谓洗髓,断食断水只用灵力维持生命体征的,至少要到纵队长一级,才能达到。
“纵队长……”放眼军政部十万人,除了九大分部的部长外,剩下的纵队长不过几十人。北唐穆仁在儿子屋外盘算着,忽又推开儿子的房门,粗声道:“儿子,你洗髓持续了几天了?”
只听屋里传来一个小孩的呼吸声,那声音绵长有力,直达丹田。
“臭小子,睡着了。”北唐穆仁笑着关上了北冥的房门。
春去秋来,几度寒暑,转眼已是四年后。
秋满山游人村村外的秋满山上,树林繁茂,早就遮住了太阳,林中一片绿荫。只见有两个人倒挂在山中一棵二十几米高的棕冠大树之上。这要是从上掉下来可不得了。
倒挂的二人,一个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一个眉清目秀,甜美可人。他们都穿着干净的白色上衣,灰麻色长裤,脚踝处绑着一根粗麻绳。
男人睡醒了一觉,慵懒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头看看旁边的女儿,发现她还正打着小鼾,细长分明的睫毛上慢慢挂出水珠。第五逍遥不受扰乱,挂在一旁。
不一会儿,梵音的菱角弯嘴越闭越紧,很快抿成了一条缝。细密的汗水从她的额头渗了出来,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从细颈开始倒流了下来,顺着她圆润的下巴,滑过细腻的面庞簌簌簌地朝大地掉了下去。
只见梵音眉尖轻蹙,天灵上蒸出热气,灵力凝聚,一触即发。梵音开始大口吸气,大口吐气,丹田起伏,越发不稳。梵音霍地睁开眼睛,灵眸一凝,利气划过眉间,英气乍显。几年间,第五梵音已经出落得越发干练。
“应该还可以的,怎么又这样!明明还剩下这么多灵力,怎么就撑不住了呢?”梵音心中较劲,却是到了瓶颈。
忽地,只听她大喝一声,双掌齐发,两股至纯灵力朝天空打去。绿叶枝头唰唰唰地落了下来,像是下了密密叶雨。梵音的脸都被盖住了,清新的味道让她很是喜欢。她闭着眼,恨不得把掉下来的树叶全部吃掉。她已经十天没有吃饭了,饿得要死。
“老爸!怎么又是这样啊?”梵音在一旁嘟囔着,噘着小嘴,老大不乐意了。
“人到了绝境的时候,都会激起自我保护的欲望。你已经洗髓十天,身体几乎达到极限,即使你自己不乐意,你的身体也会反抗。潜在的危机意识让你的灵力迸发而出,所以……”第五逍遥耐心地辅导着女儿,忽然他的话被打断了。
“所以,你就别生气啦!生气也没用,回头接着练!”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传了过来,嗖的一下一道身影飞身而上,一跃十丈,用脚一钩,倒挂在了梵音对面的树枝上,正对着她。
梵音忽地睁开眼睛嗷嗷道:“我看你是皮痒了!雷落,你给我等着!”说着,梵音忽地扬起半身,悬挂空中,弓着身子解着自己脚踝上的绳扣。
男孩看梵音猛地翻起身来,差点用头磕着他的下巴,赶忙朝旁边打了个旋,避了过去,单手抓住树枝,看着梵音直乐。
“你给我等着!”梵音边解边气呼呼道。
“五叔,咱下回能不能不这么训练小音了?”雷落在一边悠哉地说着,嘴里啃着苹果。第五逍遥不紧不慢,挺身回正,已经单脚直直“站”在锁扣里。绳索纹丝不动,他身形仿若银针,笔直挺拔。
“厉害!”雷落大叫道,“五叔,你听我说话了吗?咱以后能不能不这么训练小音啦?”雷落话锋一转,又回来了。
第五逍遥回头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今年已经十四岁,比梵音年长两岁。浓眉炯目,神采奕奕,方正脸庞,短平头发,身形健硕,古铜皮肤,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少年。
只听雷落话音没落,啊的一声,又一嗓子叫了出来。第五逍遥轻笑,跟着轻身落下。
梵音指尖一挥,一枚寒冰细刃掷了出去,瞬间打断了雷落站的树枝,雷落尖叫着从树上掉了下去。梵音松开抓着麻绳的手,倏地垂直落下,脚尖轻点着地,腿微弓,站了起来。看着一旁护着自己胸口的雷落,咯咯笑了起来。
“让你以后再说我!”
“我那不是为了你好嘛,省得你成天练功那么累。”雷落撇着嘴道,“喏!累了吧,吃个苹果。”说着,雷落向梵音抛出一个红苹果。
“你上次洗髓撑了几天?”梵音边吃边问着,雷落又向逍遥扔出一个苹果。三人往村里走去。
“十四天。”
“十四天?十四天!你有十四天!”梵音瞪大了眼睛,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大声道。
“哎呀!女孩子家家的,苹果都要喷出来了!”雷落突然抿起嘴,缩起脖子,假装用手掩着,嘲笑着梵音。
“我怎么才十天,我怎么才十天……”梵音皱着眉头,低着脑袋,边吃边叨叨,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
“哟!五弟,陪小音洗髓回来啦!”快到村口时,雷鼎正扛着两包大米往村里走去,他今天一早去附近集市买的,赶便宜,“我说这小子今天怎么都不陪我去买东西了呢,敢情是来接小音回家啊。”
“怎么样,老爹!我说小音扛不过十天吧,你还不信,打赌输了吧!”雷落朝雷鼎竖起大拇指,得意道。
这话让梵音一听,头发根儿都立了起来,噌的一下蹿到雷落肩膀上,骑着他,狠狠掐着他的粗脖子:“你这个家伙竟敢看不起我!你再说一遍!”
雷落被梵音掐得眼泪直流,摇头晃脑,苹果也扔了。
“这小子就是欠收拾!小音,替雷伯伯好好收拾收拾他!”两个大人在旁边看着热闹,直高兴。
可梵音没掐一会儿就累了,双手摊开,垂了下来。洗髓过后,她的体力根本吃不消。雷落稍一定神,肩膀一送,梵音被抛了起来。梵音双腿在空中一并,屁股稳稳地落在雷落的一个肩膀上。梵音坐在上面,继续悠哉游哉地吃着东西,吃完了苹果,雷落又给她抛上来一壶水。雷落身材健硕,肩膀宽厚,足够乘下一个身材小巧的梵音。
“五叔,咱以后能不能别让小音这么个练法了?都累坏了!”雷落看梵音累成这样,忍不住抱怨道,“您让她练那么苦干吗?凡事不都有我嘛,有我在,谁都不敢欺负小音!”
第五逍遥听雷落这般说着,心里甚是高兴。雷鼎也在一旁直乐。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自打梵音会坐着起,雷落就经常过来背着梵音,把梵音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在这个世上,除了第五逍遥,梵音坐得最多的就是雷落的肩膀。
久而久之,就算年龄一天天增大,梵音和雷落还是这般亲近,没有避讳,感情甚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