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十年前 (第1/2页)
秦豫柔愣在柴董办公室的椅子上。
四十年前?
那时候她刚刚三岁。
柴董转过身,看着她。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BJ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四十年前,我十八岁。”柴董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农村考出来,分配到工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秦豫柔听着。
“你母亲是我师父。比我大十岁。”
柴董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瘦,头发也黄,像个营养不良的小丫头。你母亲每天中午多带一份饭,塞给我吃。”
秦豫柔的鼻子有点酸。
柴董顿了顿。
“有一次,我犯了错。”
——
“午休时间,我想试试机器。刚去没多久,什么都不服气,觉得自己也能干好。我一个人在那儿摆弄,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秦豫柔听着。
“那个人是另一个车间的师傅。他看到材料没摆正,伸手想帮我摆正。结果我正好按下刀闸。”
柴董的声音顿住了。
办公室里的钟嘀嗒嘀嗒地走。
“手指被切断了。”
秦豫柔倒吸一口凉气。
柴董看着她。
“满地都是血。那个人疼得晕过去了。我站在那儿,整个人傻了。”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是你母亲冲进来的。她抱起那个人,让我找车,送医院。后来手指接上了,但那个人再也没法干原来的活了。”
秦豫柔不知道该说什么。
柴董继续说。
“出了这种事,肯定要有人负责。我被停职,等着遣返老家农村。”
她走到秦豫柔面前。
“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我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我觉得每个人都用看杀人凶手的眼神看我。”
秦豫柔看着她。
“然后你母亲来了。”
柴董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我叫到工会办公室。我以为是要骂我,结果她说,晚上去她家吃饭。”
秦豫柔愣住了。
“她做了红烧肉。你坐在旁边,那时候你刚刚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儿,一直看着我。”
柴董笑了。
“你母亲说,别怕。出了事,扛过去就行。扛过去,就长大了。”
秦豫柔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她恍惚看到了那一幕。
母亲把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摆上桌。
一个陌生的阿姨坐在餐桌对面,眼睛红红的,一直不说话。
母亲说:这是妈妈的同事,以后也是咱们家的朋友。
“后来她帮我说话,让我留了下来。”柴董说,“她说,这孩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要强。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看着秦豫柔。
“再后来,我拼命学英语,考了出国。走的那天,你母亲来送我。她说,好好干,别回头。”
秦豫柔的眼泪落下来。
柴董看着她。
“我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柴董走到窗边,背对着秦豫柔。
“我在国外待了二十多年。从打工开始,一点一点爬。后来自己创业,做成了。我看到国内市场经济蓬勃发展,就回了国,一手创办了中众集团。”
她转过身。
“回国后我第一时间就是去找你的母亲。”柴董说,“可原来的单位拆了,接道也变了模样。直到去年,遇到一个老街坊,才知道她竟然已经不在了。”
秦豫柔低下头。
她想起那场车祸。
父亲刚买了车,刚学会开车。想带母亲出去看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留给她的,是两套房子,一些存款,和一个再也接不通的电话号码。
“我去她坟前,坐了一下午。”柴董的声音很轻,“我跟她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走过来,在秦豫柔对面坐下。
“然后我开始找你。但我离开太久了,国内的人脉早就断了。我托人打听,一直没有消息。”
秦豫柔看着她。
“直到那次教育论坛。”
柴董笑了。
“台上有人发言,说她叫秦豫柔。我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她看着秦豫柔的脸。
“和你母亲太像了。”
——
秦豫柔的眼泪一颗一颗的,顺着鼻尖滴在衬衣上。
她想忍,忍不住。
柴董递过纸巾。
“别哭。”
秦豫柔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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