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吐真奇术 毒网裂痕 (第2/2页)
“民女愿往。”苏清鸢敛衽行礼,神色坚定,“定当竭尽全力。”
“且慢。”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公堂侧门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宫中女官服饰、面容严肃的中年嬷嬷,在一队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堂中。她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是宫里的嬷嬷!看服饰品级,至少是四品以上,非皇后、太后身边近侍不可。
“圣旨到——!”
嬷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包括三位主审和萧烬寒,都立刻起身,肃然而立。
嬷嬷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相府苏氏女清鸢,通晓医理,尤擅解毒,于京城疫病、相府毒案中,洞察秋毫,举发奸邪,更于公堂之上,以奇术验毒,明辨是非,使沉冤得雪,其心可嘉,其能可用。着即册封苏清鸢为昭懿县主,赐金百两,锦缎十匹。准其以县主之身,全权主持疫病解药研制及相府苏明轩之救治事宜,太医署及京中一应医药资源,悉听调用。望尔不负朕望,早日克定疫毒,解民倒悬。另,相府苏刘氏,毒害亲子,戕害人命,勾结妖邪,罪大恶极,着剥夺诰命,贬为庶人,移交宗人府会同三法司严审,依律定罪,绝不姑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公堂之上一片寂静,随即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昭懿县主!直接册封县主!虽无封地,却是正儿八经的皇室宗女爵位,地位尊崇!更赋予其全权主持研制解药、调用太医署资源的权力!这简直是天大的恩宠和信任!
显然,皇帝虽然深处宫禁,但对公堂上发生的一切,甚至对苏清鸢的“毒医”之能,都了如指掌!这道圣旨,不仅是为苏清鸢正名,更是对她能力的肯定,也是对萧烬寒追查“幽冥堂”和疫病源头的支持!同时,对刘氏的处置也毫不留情,直接剥夺诰命,移交宗人府(皇室宗族法庭),意味着此案已惊动天听,绝无转圜余地!
苏文远面色灰败,彻底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相府完了。刘氏完了,他自己也必定受到牵连,仕途堪忧。而那个他一直忽视、甚至厌弃的女儿,却一跃成为御封的县主,手握救治京城和儿子的“尚方宝剑”……
苏清鸢也微微怔了一下。她没想到皇帝会直接下旨册封,还给予如此大的权力。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皇帝的用意。眼下疫病蔓延,解药是关键。她既然展现出了不凡的解毒能力,皇帝自然要“用人不疑”,给予她最大的便利和支持。同时,将她抬到“县主”的位置,也是对她和萧烬寒关系的某种认可和……制衡。毕竟,一位亲王,一位县主,若是结合,分量非同小可。
“民女苏清鸢,领旨谢恩。定不负陛下厚望,竭力研制解药,救治百姓与兄长。”苏清鸢上前,双手接过圣旨,声音平静而坚定。
嬷嬷将圣旨交到她手中,又对她微微颔首,低声道:“太后娘娘让老身转告县主,安心办事,宫中自有人照应。”
太后?苏清鸢心中微动,再次谢过。
至此,公堂之上的风波,暂告一段落。刘氏被如死狗般拖下,收押天牢。苏清鸢沉冤得雪,更获封县主。而真正的战斗——研制解药、追捕“幽冥堂”、平定疫病——才刚刚开始。
“县主,请随本王移步太医署。”萧烬寒走到苏清鸢身边,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苏清鸢点点头,抱着那卷明黄的圣旨,感觉手中沉甸甸的,不仅仅是权力,更是责任。
两人并肩走出大理寺正堂。门外,阳光刺目。经历了漫长一夜和惊心动魄的公堂对质,此刻重见天日,苏清鸢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王爷,”她低声对萧烬寒道,“我需要立刻去见兄长,重新查验他的毒,并根据静玄道姑这条线索,追查‘毒婆婆’可能留下的解毒痕迹。白云观和兰若寺那边……”
“放心,夜枭和韩冲已带人去了。”萧烬寒道,“若有收获,会立刻报来。你现在是昭懿县主,有专断之权。太医署那边,周太医等人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他的话语简洁,却透着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苏清鸢心中微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和喧嚣。
马车内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经历了这一番生死劫难和身份剧变,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萧烬寒看着苏清鸢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方才在公堂上,你很冷静。”
苏清鸢抬眼看他:“王爷不也是?”
“我是见惯了。”萧烬寒道,“可你不同。你本不必卷入这些。”
“我已经卷入了。”苏清鸢淡淡道,“从我重生在那顶花轿里,从我决定以毒医身份活下去,就注定了。况且,现在不是很好吗?我有了名分,有了权力,可以光明正大地做我想做的事,救我想救的人,查我想查的真相。”
“包括……报仇?”萧烬寒目光深邃。
苏清鸢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刘氏伏法,是她的报应。但我的仇,不止于此。‘幽冥堂’,‘使者’,‘毒婆婆’……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利用人心鬼蜮,搅动天下风云的魑魅魍魉……他们,才是真正的仇敌。”
她看向萧烬寒,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火焰:“王爷,你说过,我是执棋的人。现在,陛下给了我这枚‘县主’的棋子。这盘棋,我想继续下下去。不是为了复仇的快意,而是为了……让这世间,少一些像刘氏、像‘使者’那样,被欲望和阴谋吞噬的可怜虫和毒瘤,也让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能安息。”
萧烬寒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超越个人恩怨的清澈与坚定,心中那片冰封的湖,仿佛被投入了炽热的阳光,开始缓缓消融,泛起温暖的涟漪。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仍有些冰凉的手。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我陪你下。无论这棋局多大,多险,我都陪你,直到……尘埃落定,山河清明。”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包裹住她的。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相触的肌肤,传递过来,驱散了苏清鸢心底最后一丝寒意和不确定。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收紧手指,回握住他。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辘辘前行,朝着太医署的方向驶去。
车外,阳光正好。而车内,两只交握的手,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超越身份、超越阴谋、始于绝境、却注定要并肩走过更漫长风雨的……默契与羁绊。
冤情已雪,毒母伏诛,县主新封。
而真正的征途,与那双交握的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