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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毒阵初成 暗夜杀机

  第十五章 毒阵初成 暗夜杀机 (第1/2页)
  
  晨雾彻底散去,日头明晃晃地照着黑风岭的每一寸土地。药圃边缘的打斗痕迹已被小心掩去,仿佛昨夜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但空气中那股隐约的、混合了草药与铁锈的肃杀之气,却久久不散。
  
  栓柱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猎户,沿着昨夜那探子逃走的方向细细搜查,一直追到鹰嘴崖附近,才在一处极为隐蔽的石缝里,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皮质水囊和半块吃剩的、印着“悦”字的干粮。水囊底部,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个扭曲的、如同鬼爪般的暗记。
  
  “是‘幽冥堂’的标记。”萧烬寒接过水囊,只看了一眼便确认。他指尖摩挲着那冰凉的暗记,眼神沉静无波,却又深邃得令人心头发紧。“他们在此处歇脚、观察,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这探子只是个开路的卒子,后面必有硬手。”
  
  “江大哥,那咱们怎么办?”栓柱擦着额头的汗,又急又怒,“这帮狗娘养的,还真没完没了了!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去镇上端了那‘回春堂’!”
  
  “不可。”萧烬寒摇头,语气沉稳,“‘回春堂’只是幌子,冯永年也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执事。打草惊蛇,反而会逼他们用更阴狠的手段。我们就在黑风岭,以逸待劳。”
  
  他转向苏清鸢,目光在她沉静的眉眼间停留一瞬:“清鸢,你的‘欢迎阵’昨日只是小试牛刀。既然他们贼心不死,那咱们就把这‘阵’,布得更周全些。让他们有来无回,也好绝了后来者的心思。”
  
  苏清鸢正蹲在药圃边,仔细检查那株被“引蛊香”动过手脚的“寒星兰”。闻言,她抬起头,阳光落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折射出冷静而锐利的光。“正合我意。昨夜只是仓促应对,许多手段来不及布置。既然知道他们要来,那这片药圃,这片山林,就能变成真正的‘阎罗殿’。”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扫过围拢过来的李老根、栓柱和几个核心猎户。“李叔,栓柱,劳烦你们带着大伙儿,按照我之前画的那张图,在村子外围,尤其是进山的那三条小路和鹰嘴崖方向,挖‘陷坑’。不用太深,但坑底要埋削尖的竹刺,竹刺上,”她顿了顿,从怀里取出几个小纸包,“涂上我特制的‘麻沸散’和‘痒痒粉’。剂量我调配好了,沾上一点,够他们瘫半天还痒得抓心挠肺。”
  
  “得嘞!”李老根接过纸包,掂了掂,脸上露出狠色,“这帮龟孙子,敢来咱们黑风岭撒野,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猎户的‘待客之道’!”
  
  “栓柱,你带几个手脚最灵巧的,去后山那片老林子,”苏清鸢继续吩咐,语速不快,条理却极清晰,“找那种韧性极好的老藤,还有弹性足的细竹。我教你们做‘伏弩’和‘绊索雷’。伏弩的箭不用铁头,用硬木削尖,同样涂药。绊索雷的机关要巧,触动后不仅要炸开扬灰,灰里也得掺点‘好东西’。”
  
  栓柱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清鸢姑娘你放心,做陷阱咱们是行家!保准让那些王八蛋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最重要的,是咱们自己的屋子,和药圃。”苏清鸢的目光转向自家那栋略显简陋却温馨的木屋,又落在生机勃勃的药圃上,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冷冽。“这里是咱们的根,绝不容有失。”
  
  她走进木屋,从床底拖出两个尘封的箱子。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颜色诡异的瓶瓶罐罐,晒干的奇异草叶,研磨成粉的矿石,还有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木质或陶制机关部件。有些是生母遗留,有些是她自己闲暇时琢磨、让栓柱爹帮忙制作的。
  
  萧烬寒走过来,沉默地看着她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摆了一地。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苏清鸢拿起一个巴掌大、形如莲蓬的黑色铁球,又捡起几枚尾端带着小钩的菱形铁片。“你的箭法,是村里最好的。”她将铁球和铁片递给他,“这叫‘莲蓬雷’和‘飞蝗石’。莲蓬雷里塞满了淬毒的牛毛细针,用机括激发,射程不远,但覆盖广,专破人多。飞蝗石边缘开了血槽,也淬了麻药,你用弓箭之力射出,专打穴位和关节。省着点用,材料不好找。”
  
  萧烬寒接过,入手微沉,铁球冰冷,铁片边缘锋利。他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那精巧的机括和泛着幽蓝光泽的淬毒痕迹,抬眼看向苏清鸢,眼神复杂:“这些都是你……何时准备的?”
  
  “陆陆续续,闲着无事时弄的。”苏清鸢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山里不太平,总得有点防身的东西。以前只是备着,没想到真能用上。”她说着,又拿出几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拳头大小的药包,“这是‘迷神烟’,点燃后无色无味,但吸入少许就会头晕目眩。这是‘腐肌散’,沾上伤口,溃烂难愈。这是‘鬼哭藤’的汁液提炼的毒膏,见血封喉,我只有三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她将这些东西一样样交代清楚,用途、剂量、解药,事无巨细。萧烬寒静静听着,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他看着她冷静部署、眸光锐利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强敌将至而生的凛冽,奇异地被一种更沉静、更坚实的力量取代。他的妻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坚韧,也更懂得如何在绝境中保护自己和所在意的一切。
  
  “药圃是他们的目标,也是我们的主场。”苏清鸢最后走到药圃边,指尖拂过那些在秋阳下舒展枝叶的草药,“这里的每一株草,都认识我。它们也能成为武器。”
  
  她指着几丛长得格外茂盛的“七步倒”和“断肠草”:“这些,汁液有剧毒,提炼后见血封喉。但直接触碰,皮肤也会红肿溃烂。”又指向一片开着小白花、清雅可爱的“醉仙萝”:“这个,花香能致幻,大量吸入会产生恐怖的幻觉。还有那些‘鬼面菇’,孢子吸入肺中,会让人窒息咳血。”
  
  她如数家珍,将这片救人性命的药圃,另一面致命的獠牙,毫不掩饰地展现在萧烬寒面前。“我会在药圃关键位置布下几个触发式的毒粉包,一旦有人大规模闯入,或是触动我设下的丝线,毒粉就会炸开,混合这些草药自身的气息……够他们喝一壶的。”
  
  萧烬寒看着她清亮眼眸中跳动的、属于顶尖猎手和毒医的冷静光芒,缓缓点了点头。“好。你布你的毒阵,我守我的方位。里应外合。”
  
  接下来的两日,黑风岭表面如常,内里却紧锣密鼓。村民们得了吩咐,白日里一切照旧,该下地下地,该进山进山,只是目光时不时警惕地扫过山林。孩童们被严令不许远离村落。妇女们则聚在一起,飞快地缝制着浸过药汁的布条,或是帮着捣制药材。
  
  苏清鸢和萧烬寒几乎脚不沾地。一个带着阿竹和栓柱,在药圃、木屋、乃至村落周围的隐蔽处,布下一重又一重或明或暗的毒阵与机关。另一个则与李老根一起,将村里的青壮编成小队,划定防御区域,演练简单的配合与预警信号。
  
  木屋里,念安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不似往日活泼,格外黏人,常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忙碌的娘亲,又看看窗外沉默擦拭猎叉的爹爹。苏清鸢再忙,也会抽空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哼着不成调的山歌,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顶。“念安不怕,爹和娘在,谁也不能伤害咱们念安。”
  
  萧烬寒有时会走过来,沉默地看一会儿母子相拥的画面,冷硬的眉眼在那一刻会柔和得不可思议。他会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碰碰儿子嫩藕似的小胳膊,换来念安一个无齿的笑容和含糊的“爹爹”发音,虽然不甚清晰,却足以让男人眼底最后一丝戾气化为深沉的温柔。
  
  是夜,月黑风高。深秋的山风格外凛冽,吹得山林呜呜作响,像万千鬼哭。
  
  黑风岭早早熄了灯火,陷入一片沉静的黑暗。只有巡夜的火把,在村口和几条要道上,如同警惕的眼睛,缓缓移动。
  
  木屋里,油灯如豆。念安已在摇篮中熟睡,小脸恬静。阿竹趴在桌边,脑袋一点一点,却强撑着不肯睡去。苏清鸢和萧烬寒并肩坐在窗边,窗户开了一条细缝,冷风灌入,带着山野深夜特有的寒意与草木气息。
  
  “来了。”萧烬寒忽然低声说,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村落西侧,靠近鹰嘴崖方向的山林里,传来一声极其短促凄厉的惨叫,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一阵慌乱的、压低的惊呼怒骂!
  
  紧接着,东面进山的小路上,也响起了惊呼和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痛苦闷哼。
  
  “陷坑和伏弩起作用了。”苏清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无波。
  
  萧烬寒站起身,从墙上取下弓箭和那把沉重的猎叉。“你留在屋里,守着念安和阿竹。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出来。”
  
  “你腿上的伤……”苏清鸢也站起身,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银针和几个药包。
  
  “无碍。”萧烬寒打断她,回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深深看了她一眼,“信我。”
  
  两个字,重若千钧。
  
  苏清鸢与他对视片刻,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头:“小心。”
  
  萧烬寒不再多言,推开房门,高大的身影瞬间融入浓稠的夜色,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药圃方向,传来了明显的、多人踩踏灌木和刻意压低的呼喝声!这一次,来的人更多,动作也更迅捷、更谨慎!
  
  苏清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走到念安的摇篮边,将一枚散发着清冽药香的香囊塞进儿子襁褓中,又对惊醒过来、一脸紧张的阿竹低声道:“阿竹,无论听到什么,抱着念安,躲到床底下去。拿着这个,”她塞给阿竹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药粉包,“若有人闯进来,朝门口撒出去,然后大声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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