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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龟甲异动

  第七十一章 龟甲异动 (第1/2页)
  
  “不用紧张。”局主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温和,却比最狰狞的杀意更让人心寒,“本座今日来,非为取尔等性命。”
  
  张良辰瞳孔一缩,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因极度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不杀我们?那你来此作甚?看风景吗?”他绝不相信这个困杀他父亲、害死他母亲、覆灭青山镇、屠戮青云宗的幕后元凶,会有什么善意。
  
  局主似乎并不在意他话语中的讽刺,目光在他们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他们周身那微弱的混沌之力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欣赏某种珍贵艺术品般的光芒。
  
  “本座是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邀请你们的。”
  
  邀请?!
  
  张良辰和苏晴雪同时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局主抬手,轻轻一挥。那漫天狂舞、散发着恐怖威能的金色天道锁链,瞬间静止,如同最温顺的宠物,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不再攻击。但他对这片天地的绝对封锁,并未解除。
  
  “值符殿与值使殿的传承,源自上古,乃定数与变数之道的极致体现,本是维持天地平衡的至高权柄之一,可惜万年前因故断绝。”局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慨叹,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古老历史,“没想到,万年之后,竟能在你们二人身上重现,甚至初步融合,催生出这微末的‘混沌’雏形……实属不易,堪称奇迹。”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极具压迫感,直视着张良辰和苏晴雪的眼睛:“本座欣赏你们的天赋,更欣赏你们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力与意志。值符与值使,本为一体两面,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与其彼此对抗,最终双双湮灭于时光长河,不如……加入本座麾下。”
  
  他微微向前一步,虽然只是极小的一步,却仿佛整个天地都随着他向前倾斜,压力倍增!
  
  “与本座一起,共掌天道,重塑规则,建立一个绝对有序、永恒完美的世界。如何?”
  
  共掌天道?重塑规则?永恒完美的世界?
  
  张良辰先是一怔,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与荒谬感直冲头顶!杀父杀母之仇,灭宗毁家之恨,师尊风无痕的惨死,青山镇无数乡亲的亡灵……这一切,在对方口中,竟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还反过来要邀请他这个苦主“共掌天道”?
  
  “做、梦!”张良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海深仇与刻骨恨意。他握着“无名”剑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局主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不解,似乎对张良辰如此激烈的反应感到意外:“哦?为何拒绝?本座可赐予你们无上权柄,共享这九天十地。你们的天赋,你们的传承,只有在真正的‘秩序’之下,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走向真正的永恒。仇恨?那是弱者才沉溺的无用情绪。你父母的悲剧,不过是天道演化、规则运转中不可避免的微小代价罢了。”
  
  “微小代价?!”张良辰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癫狂,“我母亲为护我与父亲,自爆神魂,尸骨无存!我父亲为救我,闯入绝地,被困三千年,只剩一道即将消散的剑意!我师尊为护我宗门,力战而亡!青山镇上下数千口,一夜之间化为焦土!在你眼里,这只是‘微小代价’?!局主,老匹夫!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此仇不共戴天,唯有用你的血,才能洗刷!”
  
  他体内混沌之力疯狂涌动,八门虚影在身后隐约浮现,尽管在局主那恐怖的威压下,这些异象显得如此微弱,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那是不死不休的决绝!
  
  苏晴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自身的变数之力催动到极致,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局主,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渺茫的“变数”与“生机”。她知道,张良辰绝不会妥协,而她,亦会与他同进退,共生死。
  
  局主静静地听着张良辰的怒吼,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天道”般的漠然。他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件精美瓷器的不知好歹。
  
  “看来,你对你父母的‘真相’,一无所知。”局主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平静,他抬起手指,凌空一点。
  
  一点金光自他指尖飞出,并非攻击,而是在虚空中迅速扩散,化作一幅清晰无比的、如同身临其境般的画面。
  
  三、残酷真相,心神剧震
  
  画面中,是一片熟悉的山林背景——青云宗外围。夜色如墨,风雨交加。
  
  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相互依偎,站在一座山洞前。男子剑眉星目,面容坚毅,正是年轻时的张青山,只是此刻他浑身浴血,气息紊乱,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古朴长剑,剑身嗡鸣不止。女子白衣胜雪,容颜绝美,与苏晴雪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温婉柔美,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血痕,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锦被包裹的、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正是张良辰的亲生父母——张青山与苏婉清!
  
  “青山,走!快带着辰儿走!”苏婉清的声音急切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将怀中的婴儿不由分说地塞到张青山怀里,“他们的目标是我体内的值使传承本源!我留下来,才能引开他们,为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我绝不能丢下你!”张青山双目赤红,死死抓住苏婉清的手臂,声音嘶哑,“要死一起死!我张青山岂是贪生怕死、抛弃妻子之人!”
  
  “糊涂!”苏婉清用力甩开他的手,眼中含泪,却带着母性的决绝与智慧,“你留下来,我们三人谁都活不了!带着辰儿走!去北原,去找冰璃姐姐!她是值使传承的护道人,只有她能暂时遮掩辰儿身上的血脉气息和传承波动!记住,不要回青云宗!他们的人可能已经渗透进去了!走啊!”
  
  她猛地推了张青山一把,力道之大,让重伤的张青山一个踉跄。
  
  “婉清——!”张青山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吼,还想冲上前。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火雨,撕裂雨夜,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急速掠来!那冰冷、无情、充满秩序与禁锢意味的气息,即便隔着画面,张良辰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正是“局”的巡天使者!而且数量之多,远超想象!其中几道气息,恐怖绝伦,远非今日所见的那位可比!
  
  “没时间了!”苏婉清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张青山,又无限眷恋与温柔地看了一眼他怀中懵懂沉睡的婴儿,那一眼,仿佛要将父子二人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凄美而决绝的笑容,仿佛雪夜中最后盛开的昙花。
  
  “青山,好好活着,保护好我们的辰儿。告诉他,娘亲永远爱他。”
  
  话音未落,她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冰蓝色光华!那光华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铭刻着无数雪花状古老符文的巨大冰墙,横亘在张青山父子与那漫天金色流光之间!冰墙散发着冻结时空、隔绝一切的恐怖寒意,竟是燃烧她所有本源、神魂乃至真灵,施展出的终极禁术!
  
  “不——!婉清!!!”张青山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咆哮,他怀中的婴儿似乎也被这悲恸感染,放声大哭。
  
  画面中,苏婉清最后回眸一笑,身影在极致的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虚幻。而那巨大的冰墙,已然与最先抵达的几道最为恐怖的金色流光***撞在一起!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发,画面在刺目的光芒与巨响中剧烈摇晃、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冰墙在无数金色锁链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但并未立刻崩碎,而是死死挡住了大部分攻击。而张青山,则被苏婉清最后推出时附着在他身上的一股柔和力量包裹,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剑光,遁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画面,最终定格在冰墙布满裂痕、苏婉清的身影几乎完全消散、而金色流光依旧不断轰击的瞬间,随即如同水面涟漪般,缓缓消散在虚空中。
  
  死寂。
  
  冰峰之巅,只有狂风的呜咽,和两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张良辰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雪,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画面消失的地方,仿佛要将那最后的一幕烙印在灵魂深处。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滚落,他却浑然不觉。
  
  原来……原来是这样……
  
  母亲不是被局主直接杀害,而是为了掩护父亲和刚出生的自己,主动燃烧一切,施展禁术,以身为墙,挡住了追兵……
  
  父亲也不是抛弃妻子,而是被母亲强行送走,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他……
  
  “局主!”张良辰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空中那漠然的身影,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混合着无尽的悲恸、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绝望,“那些金色流光!那些巡天使者!是你派去的!是你逼死了我母亲!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
  
  局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目光如同看着一只陷入绝境的蝼蚁在做最后的挣扎。
  
  “是,也不是。”局主的声音平淡无波,“追捕值符、值使传承者及其血脉,乃是‘局’的既定规则,是维护天道稳定的必要程序。执行此程序的,是巡天使者。而你母亲的死,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若束手就擒,交出传承,未必会死。至于你父亲……他闯入绝地,是为了寻找能为你逆天改命、遮掩天机之物,亦是其自身选择,困于时间裂缝,亦是规则使然。”
  
  “规则?程序?选择?”张良辰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若无你那狗屁的‘合道’野心,若无你那所谓的‘维护天道稳定’的规则,我父母何至于此?!我师尊何至于死?!青山镇何至于灭?!局主,收起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自以为是的‘天道’面孔!你不过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刽子手!魔头!”
  
  局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张良辰的“冥顽不灵”感到一丝不耐。他不再看张良辰,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同样脸色苍白、紧咬下唇的苏晴雪。
  
  “值使传人,苏婉清之女。”局主缓缓道,“你母亲当年,亦是惊才绝艳。可惜,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如今,你继承了她的传承,也来到了命运的岔路口。本座可以给你,也给他一个机会。”
  
  他再次看向张良辰,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仿佛施舍般的意味:“张良辰,你母亲的残魂,并未完全消散于天地。她的真灵碎片,因那冰封禁术之故,与那处战场的时空碎片有所纠缠,滞留于彼处。若你愿归顺,与本座共掌秩序,本座可助你寻回那些时空碎片,以值符、值使融合后的混沌之力,未必不能尝试将其残魂重新凝聚,甚至……让你与她再见一面。”
  
  再见母亲一面?!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张良辰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那滔天的恨意,那刻骨的悲伤,在这句话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丝动摇!母亲温柔的笑容,临终前那眷恋不舍的一瞥……若能再见一面,哪怕只是一缕残魂,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握着“无名”剑的手,颤抖得厉害。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声音呐喊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另一个声音却在低语着那微乎其微的、再见至亲的渺茫希望……
  
  苏晴雪一直静静站在张良辰身边,她能感受到他内心天崩地裂般的挣扎与痛苦。她没有出言干扰,只是轻轻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渗出鲜血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住他的那一刻,却传递过去一股坚定的、无声的力量。
  
  “张良辰,”她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却清晰无比,瞬间压过了他脑海中的纷乱嘈杂,“无论你最终做出何种选择,是战是降,是生是死,我,苏晴雪,都会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面对。”
  
  不是劝解,不是分析利弊,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陪伴与支持。
  
  张良辰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晴雪。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坚定,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深处,那最纯粹的冰晶。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心中那因“再见母亲”诱惑而生出的丝丝动摇,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不可动摇的决绝。
  
  是啊,他在犹豫什么?妥协?向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双手沾满至亲鲜血的仇敌妥协?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再见母亲一面的可能?且不说局主所言是真是假,即便为真,那样的“再见”,对一生刚烈、为护他们父子而慨然赴死的母亲而言,是何等的屈辱!父亲若知,又该何等痛心疾首!师尊、风兄、青山镇无数亡魂,又如何能瞑目!
  
  “呼……”张良辰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雪沫的空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犹豫、痛苦、软弱全部呼出。他反手握紧了苏晴雪冰凉的手,那温暖而坚定的触感,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局主。眼中的泪水早已被蒸干,只剩下燃烧的火焰与冰封的决绝。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不再嘶哑,而是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局主。”
  
  局主目光微动,似乎在等待他的“明智”选择。
  
  张良辰嘴角扯起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拒绝。”
  
  局主眼中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与耐心,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漠然,仿佛看着两只不识抬举、即将被碾死的虫子。
  
  “为何?”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连飘舞的雪花都在空中凝滞、冻结。
  
  “为何?”张良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嘲讽,“因为你口口声声的秩序,是用我父母的血泪铸就!你所谓的完美世界,是以无数像我师尊、像风兄、像青山镇乡亲那样的无辜者的尸骨铺就!你的手下,是杀我母亲的直接凶手!而你,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是幕后最冷酷无情的推手!”
  
  他猛地举起“无名”剑,剑尖直指苍穹,直指那高高在上的局主,体内刚刚融合的混沌之力、八门之力、父亲遗留的剑意、所有的悲痛与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一股虽不浩瀚,却无比惨烈、无比决绝的冲天剑意!
  
  “此仇,倾尽九天银河之水难洗!此恨,踏遍十地幽冥之土难平!今日,纵然我张良辰修为低微,螳臂当车,也必向你斩出这一剑!纵死,亦要你记住,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愿在你的‘秩序’下苟活!纵死,亦要无愧父母师尊在天之灵!纵死,亦要站着死!”
  
  “苏晴雪!”他低吼。
  
  “在。”苏晴雪清冷回应,雪魄剑嗡鸣,冰寒剑气冲霄而起,与张良辰的决绝剑意交相辉映,变数之力被她催动到极限,疯狂推演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渺茫到极致的“生机”与“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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