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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流言暗起,侯府应对

  第7章:流言暗起,侯府应对 (第2/2页)
  
  那官员捧着陶罐,又喝了一小口,咂摸着滋味,看向那些葡萄藤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复上演。
  
  来看苜蓿的,金章便告诉他们,此草极肥地,更是上好的马料,若能推广种植,可大大缓解关中马政的压力。来看胡麻的,她便解释此物可榨油,出油率远高于传统的菽粟。来看石榴的,她则说此果耐储存,且籽粒可入药……
  
  每一句话,都紧扣“务实”与“有用”。她不谈风花雪月,不谈奇技淫巧,只谈这些作物能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对朝廷,对百姓,对军队。
  
  渐渐地,博望侯府前院的这片“试验田”,成了长安官场一个小小的谈资。人们私下议论时,虽然仍会提到那些流言,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确定:“那张骞……或许真是实心办事之人?”“那些西域作物,看着倒不像虚的……”
  
  流言还在,但它的土壤,正在被金章用实实在在的东西,一寸一寸地夯实。
  
  第七日,午后。
  
  金章刚从典客署回来,身上还带着署衙里那种特有的陈年文书气息。她走进前院,看见甘父正蹲在苜蓿苗床边,用手轻轻拨弄着嫩叶。阳光洒在他黝黑的脸上,那张惯常严肃的面容,此刻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长势如何?”金章走过去。
  
  甘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苜蓿出得齐,葡萄藤也抽了新梢。就是胡瓜还没动静,许是地气还凉。”
  
  金章点点头,蹲下身仔细查看。苜蓿的嫩叶呈三片,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绿意。她伸手摸了摸叶片,触感柔软而微凉。土壤湿润,但不过分,显然浇灌得恰到好处。
  
  “那几个老圃,手艺不错。”她道。
  
  “都是关中老把式,伺候庄稼比伺候儿女还上心。”甘父低声道,“侯爷,西市那边,陈记杂货已经开张三日了,按您的吩咐,只卖些针头线脑、日常杂物,不起眼。回春堂的药柜也打好了,坐堂的郎中是从南阳请来的,医术扎实,口风也紧。”
  
  “木沙呢?”
  
  “他的霉变于阗绸,已经送到陈记了。我仔细看过,和丁香一样,霉斑的纹路不自然。”甘父的声音压得更低,“另外,这几日西市有几家胡商铺子,也出现了类似的霉变,都是些价值较高的货物——香料、玉石坯料、犀角……韦氏商行那边,倒是风平浪静,他们的货栈进出如常。”
  
  金章眼神微凝。
  
  霉变在扩散。而且,专挑高价值商品下手。这绝不是巧合。
  
  “继续盯着。”她站起身,“尤其是韦氏。他们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明白。”甘父顿了顿,“还有一事……昨日有个生面孔在陈记附近转悠,像是打听什么。我让伙计留意了,那人腰间佩的,是郎官署的腰牌。”
  
  金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杜少卿的人,手脚倒是快。已经开始摸她的商业据点了。
  
  “不必打草惊蛇。”她淡淡道,“陈记本就是做正经生意的,让他看。倒是回春堂……可以‘无意’间透出些消息,就说博望侯体恤胡商远来不易,若有急病难症,可来此诊治,药费从优。”
  
  甘父眼睛一亮:“侯爷的意思是……”
  
  “流言说我结交胡商,我便大大方方地结交。”金章转身走向正堂,“不过,结交的是他们的病痛,是医者仁心。谁能说这不是忠君体国、怀柔远人?”
  
  甘父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位侯爷,心思之深、手段之巧,远非常人可及。那些在暗处编织罗网的人,恐怕还不知道,他们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对手。
  
  次日,大行令衙门。
  
  金章刚将一册关于西域各国货币与度量衡制度的整理文书交给负责财计的属吏,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张侯,留步。”
  
  她转身,看见大行令王恢站在廊下。
  
  王恢年约五旬,身材微胖,面容和善,一双眼睛总是笑眯眯的,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掌管外交与边疆事务的九卿之一,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此刻,他穿着一身绛紫色官服,双手拢在袖中,正看着金章。
  
  “王公。”金章拱手行礼。
  
  王恢点点头,示意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廊庑缓步而行。廊外庭院里种着几株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朵开得热闹,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但王恢的脚步很慢,眉头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张侯近日,很是勤勉啊。”王恢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分内之事,不敢懈怠。”金章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些西域图册,老夫也看了。”王恢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庭院里的海棠,“详尽,务实,于国大有用处。张侯十三年羁旅,能得此成果,不易。”
  
  “谢王公谬赞。”
  
  王恢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庭院,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飘到廊下,落在青石地面上。远处传来属吏们整理文书的窸窣声,还有隐约的交谈声,但那些声音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张侯。”王恢忽然压低声音,目光依然看着庭院,但语气却变得凝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张侯应当明白。”
  
  金章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下官愚钝,还请王公明示。”
  
  王恢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几分锐利:“近日,言官之中,颇有异动。弹劾的奏章,虽然还未呈到御前,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有人指责你夸大西域见闻,蛊惑君心;有人说你与胡商过往甚密,恐有通敌之嫌;还有人,翻出你受赐千金之事,质疑你如何花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张侯,你从西域带回的,不仅是奇珍异宝,还有……一些‘想法’。这些‘想法’,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朝中水深,你刚回来,根基未稳,有些话,有些事,还是缓一缓为好。”
  
  金章静静听着。
  
  王恢这番话,看似警告,实则提醒。这位大行令,或许并不完全赞同她的理念,但至少,他认可她的能力和贡献,不愿看到她被无端构陷。
  
  “下官谨记王公教诲。”金章拱手,语气诚恳,“下官所作所为,皆是为国谋利,绝无私心。西域图册、作物试种,皆为实证。至于与胡商往来,亦是奉陛下之命,安抚远人,畅通商路。若有人以此构陷,下官……问心无愧。”
  
  王恢看着她平静而坚定的面容,心中暗叹。
  
  这个张骞,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骨头极硬。但有时候,骨头太硬,反而容易折断。
  
  “问心无愧是好事。”他缓缓道,“但朝堂之上,很多时候,不是问心无愧就能过关的。张侯,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拍了拍金章的肩膀,转身离去。
  
  绛紫色的官袍在廊下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金章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庭院里那些飘落的海棠花瓣上。粉白的花瓣沾了尘土,显得有些黯淡。她抬起脚,轻轻踩过一片花瓣,鞋底传来细微的碎裂感。
  
  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
  
  杜少卿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弹劾的奏章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时机成熟,便会如箭离弦。王恢的提醒,证实了她的判断——这场针对她的罗网,已经织到了言官系统,下一步,便是朝会之上的公开发难。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值房。
  
  脚步平稳,背脊挺直。
  
  既然罗网已经织好,那么,她便要看看,是这张网先罩住她,还是她先……撕破这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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