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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西市初探,偶闻蹊跷

  第5章:西市初探,偶闻蹊跷 (第2/2页)
  
  他说到“鬼”字时,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闪过恐惧。
  
  金章心中一动。
  
  不是鬼。
  
  是“滞涩”。
  
  叧血道人的记忆里,北宋平准宫仓库的异常霉变,也是这般毫无征兆、不合常理。当时她请了道士做法,请了郎中验看,都找不出原因。现在想来,那恐怕是某种法则层面的干扰——阻挠“流通”、制造“损耗”的法则。
  
  “你叫什么名字?”金章问。
  
  “阿史那·木沙。”年轻胡商回答,“月氏人,来长安三年了。”
  
  “木沙,”金章看着他,“除了香料和绸缎,库房里还有其他值钱的东西吗?比如珠宝、金银器?”
  
  木沙摇头:“没有了。最值钱的就是那些。其他都是一些普通的毛皮、干果,那些倒没事。”
  
  “霉变的程度呢?是表面一点,还是从里到外都烂了?”
  
  “从里到外。”木沙的声音更苦涩了,“我剪开一匹绸子看过,里面的丝线都黑了,一扯就断。香料也是,罐子底下的比表面的霉得更厉害。”
  
  金章点点头。
  
  这符合“滞涩”法则的特征:针对价值最高的流通物,进行从内部开始的破坏。不是简单的物理损坏,而是某种……本质上的腐化。
  
  她正要再问细节,忽然,一阵香风飘过。
  
  那是一种浓郁而甜腻的香气,混合了麝香、龙涎和几种名贵花香。金章对这种味道很熟悉——这是长安权贵之家常用的熏香,价格昂贵,寻常商贾用不起。
  
  她抬起头,循着香气望去。
  
  就在木沙摊位斜对面,约莫二十步外,是一家气派的店铺。店铺门面宽阔,挂着黑底金字的招牌:韦氏商行。店铺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锦缎深衣,头戴进贤冠,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正与一名穿着市吏服饰的官员谈笑风生。
  
  那官员金章认得,是西市的市丞,姓王。
  
  而那个穿锦缎的,应该就是韦氏商行的掌柜。
  
  就在金章看过去的瞬间,韦氏掌柜的目光也恰好扫了过来。他的视线先落在木沙的摊位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移向金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
  
  韦氏掌柜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商人惯有的和气笑意。但金章捕捉到了那笑意深处的一抹审视,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冷意。
  
  那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韦氏掌柜继续与王市丞说笑,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但金章知道,不是。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前世叧血道人被围剿前,那些平日里对她恭敬有加的道门同僚、朝廷官员,看她的最后一眼,就是这种眼神——表面平静,内里藏着算计,甚至……杀意。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木沙。
  
  “韦氏商行,”她低声问,“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木沙一愣,随即摇头:“没有。韦氏是大商行,我这种小贩,哪够资格跟他们有过节。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的库房,一间在城西,离韦氏的一个货栈不远。另一间在城南,附近也有韦氏的铺子。”
  
  金章眼神微凝。
  
  “你霉变的那批于阗绸,”她问,“原本是打算卖给谁的?”
  
  木沙的脸色变了变。
  
  “是……是韦氏商行订的货。”他声音发干,“三个月前订的,说好了这个月底交货。现在货毁了,我赔不起定金,也交不了货。按照契约,我要双倍赔偿定金,还要付违约金。我……我完了。”
  
  他说着,眼眶红了。
  
  金章沉默地看着他。
  
  太巧了。
  
  木沙的货恰好是韦氏订的;霉变恰好发生在交货前;两间库房恰好都在韦氏产业附近;而韦氏掌柜刚才那一眼……
  
  “你仓库的钥匙,”金章忽然问,“除了你,还有谁有?”
  
  “只有我和我的伙计。”木沙说,“伙计跟了我两年,很老实,不会做这种事。而且……就算他想做,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让两间库房的货同时霉变,还不留痕迹。”
  
  金章点点头。
  
  不是人为。
  
  或者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她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木沙。
  
  木沙茫然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金,约莫二三两重。
  
  “这、这是……”
  
  “定金。”金章说,“你剩下的香料,没霉的那些,我全要了。按市价八折算。另外,那批霉变的于阗绸,我也要。按废料的价格,一匹一百钱。”
  
  木沙惊呆了:“可、可那些绸子已经……”
  
  “我有用。”金章打断他,“你愿意卖吗?”
  
  木沙看着手中的碎金,又看看金章,嘴唇哆嗦着,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恩公!恩公大德!木沙愿卖!愿卖!”
  
  “起来。”金章扶起他,“我不是恩公,只是做生意。你的货下午送到城西永兴坊,找一家叫‘陈记杂货’的铺子,交给陈掌柜。钱货两清。”
  
  “诺!诺!”木沙连连点头。
  
  金章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木沙正小心翼翼地将碎金收进怀里,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而斜对面,韦氏商行门口,韦氏掌柜还在与王市丞谈笑,但目光却再次扫过木沙的摊位,然后,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金章离去的背影上。
  
  金章收回视线,混入人群。
  
  她沿着主街继续向前走,脚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两侧的店铺和摊位,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采买者。但她的感知,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张开。
  
  空气中,“市气”依旧沸腾。
  
  但在那沸腾之下,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滞涩”。很微弱,像清水中的一滴墨,正在缓慢扩散。
  
  那滴墨的中心,似乎就在韦氏商行附近。
  
  金章在一处贩卖西域干果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一包葡萄干。摊主是个和善的老者,一边称重一边絮叨:“客官是第一次来西市吧?看您面生。我们这西市啊,热闹是热闹,但最近不太平。”
  
  “哦?”金章接过油纸包,“怎么不太平?”
  
  “好几家小商贩的货都出了怪事。”老者压低声音,“不是霉就是烂,查不出原因。有人说,是得罪了什么人。也有人说……是西市风水变了。”
  
  “风水?”
  
  “是啊。”老者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西市中央的方向,“您看见那座石塔了吗?那是前朝建的‘镇市塔’,据说能镇住西市的财气,不让外流。可上个月,塔顶的铜铃掉了一个。有人说,那是财气要散的征兆。”
  
  金章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西市中央确实有一座石塔,约莫三丈高,塔顶悬挂着几个铜铃。此刻无风,铜铃静止。
  
  “掉了哪个铃?”她问。
  
  “东南角的那个。”老者说,“怪就怪在,铃掉的那天晚上,一点风都没有。第二天早上,人们就发现铃掉在地上,铃舌不见了。”
  
  金章心中一动。
  
  东南角……
  
  她回忆着西市的布局。韦氏商行,似乎就在西市的东南区域。
  
  “多谢老丈告知。”她付了钱,拿起葡萄干,继续前行。
  
  日头渐渐升高,西市的人流越发拥挤。金章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几家小饭铺,卖的是胡饼和羊肉汤。她走进其中一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饭铺里弥漫着羊汤的腥膻和胡饼的焦香。几个胡商打扮的人正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说的是粟特语,语速很快,神情紧张。
  
  金章要了一碗汤、一张饼,慢慢吃着。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街道对面。
  
  那里有一家小小的药铺,招牌上写着“回春堂”。药铺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卸货——是甘父。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正和药铺掌柜一起,将几袋药材从板车上搬下来。
  
  甘父的动作很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金章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三天时间,甘父已经找到了落脚点,并且开始行动了。“陈记杂货”应该就是他联系的铺子,而这家“回春堂”,恐怕也是“平准行”网络的一部分。
  
  她吃完最后一口饼,放下碗筷,付了钱,走出饭铺。
  
  街道上,阳光炽烈,尘土在光柱中飞舞。远处传来驼铃声,一队西域商队正缓缓驶入西市,骆驼背上驮着高高的货物,驼铃叮当作响。
  
  金章站在街边,看着那队商队。
  
  驼铃声、叫卖声、人声、牲畜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这座都城商业脉搏的强劲跳动。
  
  而在这脉搏之下,那滴墨,还在扩散。
  
  她转身,向西市出口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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