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阴鸷蓄锋芒 (第1/2页)
第十赛区的欢呼声尚未散尽。
山本一郎被两名东瀛武士抬着,浑身血污浸透了衣服,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软塌塌地陷在担架上,面色惨白如纸,连眉头都无力蹙起,唯有那双未闭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几分不甘与难以置信。
山田浩二就站在旁边,那张素来阴沉的脸,此刻更沉得如同烧红后骤然冷却的青灰铁,连下颌线都绷得笔直,仿佛一触即碎。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担架上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锦带,指腹深深嵌进布料,留下几道狰狞的褶皱,连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山本一郎是他的人,是父亲山田正雄花了大力气从东瀛本土调来高丽的顶尖高手,是他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最坚实的依仗,是他眼中“从未败过”的刀。在山田浩二的记忆里,山本一郎的刀,锋利、决绝,斩过无数强敌,从未有过半分折损,哪怕是面对东瀛境内的顶尖武者,也从未落下过下风。
可现在,这把他引以为傲的刀,却被人从擂台上硬生生抬了下来——衣袍染血,气息奄奄,连自己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往日的凌厉与傲气,尽数被满身的狼狈与虚弱取代。
山田浩二僵立在原地,看着担架缓缓从他面前经过,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
唯有他身边的几个亲随看得真切,他们家公子的下颌绷得像一块顽石,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去,叫最好的大夫。”山田浩二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治好他,不许落下半点后遗症。”
亲随们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下,脚步匆匆地转身奔去,生怕晚了半步,便会触怒这位已然濒临爆发的贵公子。
山田浩二的目光终于从担架上移开,缓缓扫过不远处依旧在欢呼雀跃的高丽百姓。
那些人挥舞着拳头,高声呐喊着“金彦辰”的名字,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眉眼间的喜悦如同过年般浓烈,眼底闪烁着扬眉吐气的光,那光芒刺得山田浩二眼睛生疼。
他的眉头渐渐拧成一团,胸口像是被一块厚重的棉絮死死堵住,闷得他喘不上气,也咽不下去,满心的烦躁与阴鸷在胸腔里翻涌。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将山本一郎派来高丽时,拍着他的肩膀说的那句话:“孩子,有山本在,没人能伤你分毫,我也能放心不少。”
他信了,从始至终都信。
他以为有山本一郎这张王牌在,高丽境内无人能与他抗衡,他能在这片土地上随心所欲,执掌一切。可现在,他的王牌碎了,碎得彻底。
这个他从来都不屑正眼相看、只当是“蛮夷之地”的高丽,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多顶尖高手?
一个申宰硕,一个林秀峰,再到今日横空出世的“金彦辰”,一个接一个,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般,打破了他所有的笃定与傲慢。
山田浩二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不安,指尖的力道却愈发加重,锦带几乎要被他攥断。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发作,只是缓缓迈开脚步,朝着擂台方向走去,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
另一边,陈朝奕被朴安搀扶着走下擂台,浑身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原本的衣袍早已被血渍浸透,看不出丝毫原本的颜色,黏腻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有骄傲,还有几分未散的锋芒。
朴安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泛着酸,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衣襟上干净的布料,小心翼翼地给陈朝奕裹住伤口。
陈朝奕轻轻拍了拍朴安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越过朴安的肩头,恰好撞见山田浩二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周遭的欢呼声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原本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自动让开一条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山田浩二走得不快,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的人群中格外清晰。他身着一身墨色武士服,腰间未佩寸刃,双手空空如也,可周身散发的那股阴沉气场,却比任何锋利的兵器都更压人,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边走,一边缓缓鼓掌,掌声不急不缓,像是敲在丧钟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嘲讽,瞬间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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