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旅长的震惊! (第2/2页)
“下雨更吓人,哗啦一下跟天漏了似的,一连下半个月不带停的。”
“李云龙那个秃脑袋,被雨水一浇,被太阳一晒,肯定脱皮脱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孔捷忍不住笑了一声。
丁伟来劲了,坐直了身子继续比划。
“还有虫子。”
“缅国的虫子我听说过,蚊子有蜜蜂那么大,叮一口就是一个包,痒得你恨不得把皮扒了。”
“还有一种叫大蚂蟥的东西,钻裤腿里吸你的血,你感觉不到,等它吃饱了滚下来,你腿上都流了一裤腿的血了。”
“以李云龙那个暴脾气,被蚂蟥叮了肯定跳着脚骂娘,骂完了还得乖乖伸手去抓。”
“还有蛇——那地方蛇多得跟咱们地里的蚯蚓似的,一不留神就钻帐篷里去了。”
“李云龙晚上睡觉翻身,说不定一伸手就摸到一条冰冰凉的东西,嘶嘶冲他吐信子。”
“下次见到他,咱们或许都得叫他许仙了。”
孔捷笑得直拍大腿。
“我觉得吧,”
丁伟端起搪瓷缸子,对着天空举了一下,“就该让老李吃吃苦。”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缅国。”
“咱们在太行山过得跟神仙似的,他非要去钻雨林、喂蚊子、挨蚂蟥叮。”
“这不是自找苦吃是什么?”
“说得对。”
孔捷也举起搪瓷缸子,“让老李遭遭罪,知道知道厉害。”
“等他把缅国那点破事折腾完了,吃了苦头,就该灰溜溜地回来了。”
“到时候咱们在这边给他接风,拿最好的酒灌他,把他再给拉回组织来。”
“哈哈哈!”
丁伟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他回来了,咱们跟旅长说,让他去炊事班背锅。”
“反正他在缅国也学会了在雨林里摸爬滚打,背锅肯定是一把好手。”
“再不济,让他去管理我的酒坊也行,他那张脸往酒坊门口一站,谁敢赊账?”
丁伟这小子最近生活过得滋润,不仅有粮有枪,他还自己搞了一个小酒坊,专门卖酒。
“你让李云龙去帮你卖酒?”
孔捷眼睛都笑眯了,“他不得把你的酒全喝光了再骂你一句小气?”
两个人大笑起来,笑声在天井里嗡嗡地回荡,槐树上的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了一片。
丁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喘着气说:
“说真的,等老李回来,咱们可得好好让他回归组织。”
“他在外头野了这么久,也该收收心了。”
“到时候旅长肯定饶不了他,私自出境、擅自行动、无组织无纪律,这些罪名够他喝一壶的。”
“咱们到时候帮他说说情,让他写个检讨,这事就过去了。”
“然后咱们兄弟仨又在一块儿喝酒吃肉打鬼子。”
孔捷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重又快,脚后跟着地,一听就是穿着军靴的人在小跑。
两个人同时放下搪瓷缸子,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的枪套上,虽然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但多年打仗养成的本能不会丢。
“砰!”
院门被猛地推开。
旅长站在门口。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胡茬两天没刮,看起来又黑又硬。
他穿着一身灰布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没扣,袖子上沾着泥点子,显然是一路急行军赶过来的。
他身后跟着两个警卫员,脸上的表情也是小心翼翼的。
孔捷和丁伟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抬手敬礼。
“旅长!”
旅长没有回礼。
他大步走进天井,目光扫过桌上那两斤卤牛肉、一碟花生米、两搪瓷缸子白酒,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丁伟刚才坐的那把藤椅上,端起丁伟的搪瓷缸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酒。
那一口灌得猛,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打湿了他军装的领口。
他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缸子里的酒溅出来洒了一片。
他坐在那里,胸膛一起一伏,显然是气的不轻。
孔捷和丁伟对了个眼神,两个人都知道出大事了。
旅长平时不是这样的。
旅长这个人,脾气火爆归火爆,但从不在部下面前失态。
他就是拿马鞭抽人的时候,脸上也是冷峻一片,克制怒气。
像现在这样一句话不说先灌酒,孔捷跟了他这些年,见过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旅长,”
孔捷小心翼翼地开口,“出什么事了?”
旅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丁伟。
他的目光很奇怪,像是看着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又像是看着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幸运儿。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先叹了口气,然后闷声闷气地吐出几个字。
“李云龙。”
孔捷和丁伟同时心里一紧。
“老李怎么了?他没事吧?”
孔捷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刚才两个人还在说让李云龙吃吃苦,现在听到旅长用这种语气说李云龙的名字,他的心一下子就吊到了嗓子眼。
丁伟的脸色也变了,刚才那副幸灾乐祸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
“旅长,李云龙是不是……”
“他没事。”
旅长打断了丁伟的话,声音依然是闷的。
“他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孔捷和丁伟都愣住了。
好得很?好得很为什么旅长这副表情?
旅长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喝完之后他的手攥着缸子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云龙......”
“李云龙,建国了。”
天井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