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第2/2页)
他还想起那几个“菜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黎文忠把他们背到附近的村子里,等恢复了就让他们自行离开。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希望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想着想着,赵崇义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牛头山。
田正威送来的那本日记里记载着,赵氏宗族的异宝就藏在牛头山深谷之中,是一副奇特的铠甲。那副铠甲,会是什么样?
他摸了摸腰间的浮穹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几缕细微的电光在剑脊上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这把剑,在温州赵氏宗祠里发生过异变,但它到底有什么秘密,他一直没弄清楚。
赵崇义拔出剑,仔细端详。
剑身依旧锋利,依旧有电光在游走。但除此之外,他看不出任何变化。没有变得更重,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纹路。它还是那把剑,还是那把他熟悉的剑。
但赵崇义知道,它变了。在宗祠里的那一刻,它真的变了。那种感觉,那种共鸣,他不会记错。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但那嗡鸣很快就消失了,剑又恢复了平静。
赵崇义摇摇头,收剑入鞘。他看不出门道,想也想不明白。
现在,他需要养伤。身上的伤还没好,其他的先放一边吧。湖心岛这一仗,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再不好好休养,身体会垮掉的。
他站起身,走回小屋。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菜地和药田终于都打理完了。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让他感觉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他站在菜地边,望着远处的山峦,长长地舒了口气。那些烦恼,那些忧虑,仿佛都被这山风吹散了几分。
他走进小屋,角落里堆着一堆晒干的药材,是他之前采收的,还没来得及处理。他在旁边架起一口小锅,又生起火。接着蹲下身子,拿起一把药材,又拿起一把菜刀,开始切药材。
菜刀是山下铁匠铺张师傅打的,很普通,但很顺手。刀刃薄而锋利,握在手里轻重适中。他握着刀,把药材切成小段,大小均匀,方便以后入药。一刀一刀,切得很慢,很仔细。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那些药材有当归,有黄芪,有党参,有白术,都是补气养血的。他一边切,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它们的功效。当归活血,黄芪补气,党参健脾,白术祛湿。这些药材配在一起,熬成汤药,对伤势恢复有好处。
切着切着,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惨烈的厮杀,那些复杂的思绪,都在这有节奏的“笃笃”声中,慢慢沉淀下去。他的心神,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刀和药材上。
切完一种,又切另一种。每一种药材都要切成不同的大小,有的要切段,有的要切片,有的要切丝。
不知切了多久,那一堆药材终于切完了。赵崇义放下刀,看着案板上整整齐齐的药段、药片、药丝,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这种简单的工作,这种实实在在的成就,让他感到踏实。
他点起火,架上锅,开始炒药。
锅热了,倒进药片。那些药片在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浓郁的药材香气。他握着锅铲,不停地翻炒,让每一片药都均匀受热。火不能太大,太大了会炒焦;火不能太小,太小了炒不透。他一边炒,一边观察着药片的颜色变化,凭着多年的经验,掌握着火候。
那些香气飘散开来,充满了整个小屋。有当归的甜香,有黄芪的豆香,有党参的土香,有白术的清香。这些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人闻了就觉得心旷神怡。
他一边炒药,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牛头山在金华府,不算太远。但那铠甲到底在哪里?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宝物,是他寻找了这么久的东西。不管有多难,不管有多危险,他都要去。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伤。伤没好,哪都去不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疼。湖心岛那一晚,他挨了不少刀,虽然都不致命,但失血太多,身体亏虚。大夫说,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一个月。
一个月后,就是去牛头山的时候了。
药炒好了,他熄了火,把药倒在竹匾里,摊开晾凉。那些炒过的药片颜色变深了,香气更浓了,用手一摸,干干的,脆脆的。
赵崇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夕阳。
太阳已经西斜,把整个浮空山染成一片金色。药田里的药材,菜地里的蔬菜,都沐浴在这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安详。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夕阳的映照下如同一幅水墨画。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炒药的药香,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安宁之中。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不管还要面对多少危险,浮空山,小屋,药田,菜地,还有那把陪他出生入死的浮穹剑。这些都是他的,是属于他的东西。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那些光影,心中默默想着。
等伤好了,就去牛头山。不管那里有什么,不管要面对什么,都要去。
但现在,先好好养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