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共同的事业基地 租下第一个办公室 (第2/2页)
电梯到十七楼。他们又把家具搬出来,拖到走廊尽头。门开着,房间已经变了样——墙面重新刷过了,是淡淡的米白色;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换成了更亮的LED灯管;地板擦得干干净净,能倒映出模糊的人影。
这些都是他们过去三天自己干的。请不起装修队,就买了涂料自己刷;请不起电工,就找了教程自己换灯。陈默的手上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白色涂料,沈清如的牛仔裤膝盖处有磨损——那是跪在地上擦地板时磨的。
“先摆桌子。”陈默把一张桌子靠窗放,“这里光线好,你坐这边。”
“你呢?”
“我坐这边。”陈默把另一张桌子放在对面,背对背,“这样我们转身就能讨论,又不互相干扰。”
两张桌子摆好,椅子放好。然后是书架,放在靠墙的位置;文件柜放在卫生间门口;小圆桌放在窗户另一侧,配两把折叠椅。
等所有家具都摆好,已经是晚上九点。两人累得坐在新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房间终于有了办公室的样子。虽然简陋——桌子是最便宜的款式,椅子没有扶手,书架是组装式的,文件柜是二手的——但整洁,有序,有功能分区。
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亮起。从十七楼看下去,车公庙的楼群像一片发光的森林,街道像流动的光河。远处,深圳湾的方向,香港的灯火连成一片,像铺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
“真好看。”沈清如看着窗外。
“嗯。”陈默也看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清如,”陈默忽然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在深圳的研讨会上,我问了你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对。那时我觉得,这个女人真厉害,但也真难对付。”陈默笑了,“没想到现在,我们成了合伙人,一起搬桌子,一起刷墙,一起坐在我们自己租的办公室里。”
沈清如也笑了:“是啊。命运真是奇怪。”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我给你带了样东西。”
“什么?”
沈清如从纸袋里拿出一盆绿植——确实是一盆绿萝,叶子翠绿,藤蔓已经垂下来很长。她小心地把它放在窗台上,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藤蔓能顺着窗户垂下来。
“我说过要买绿植的。”她说,“绿萝最好养,有水就能活。而且它能净化空气。”
陈默看着那盆绿萝。在简陋的办公室里,这一点绿色确实让整个空间有了生机。
“我也有东西要挂。”他说。
陈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卷起来的图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图表——正是他们那份《熊市明珠清单》的核心图表,上面列着87家公司的名称、行业、估值指标、风险等级。图表很大,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密密麻麻都是数据和笔记。
“这是我昨晚重新画的。”陈默说,“把最新数据更新了,还加了几家新公司。”
“你要把它挂在哪里?”
“这里。”陈默走到面对两张桌子的那面墙前,“挂在这里,我们每天都能看到。提醒我们,我们的根基是什么。”
沈清如帮他一起挂。图表很大,几乎占了半面墙。挂好后,两人退后几步看。
在白色墙面的衬托下,那张手绘图表显得格外醒目。那些公司名称,那些数字,那些颜色标记,像一张作战地图,标记着他们在资本市场的探索路径。
“我们的‘作战室’。”沈清如轻声说。
“对。”陈默点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作战室。我们要从这里出发,去实践我们的理念,去验证我们的判断。”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不是疲惫的安静,而是充满期待的安静。
窗台上的绿萝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墙上的图表静静诉说着他们的研究和思考。两张桌子背对背摆放,像两个并肩作战的阵地。
一切就绪。
四、第一个夜晚
晚上十点,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
陈默检查了一遍:网络已经接通,电脑可以正常上网;打印机装好了驱动,测试打印正常;文件柜里分好了类别,研究报告、公司资料、合同文件各归其位;书架上的书按主题排列,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本《证券分析》——那是陈默从上海带来的,书脊已经开裂,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过。
沈清如则在整理小圆桌。她在桌上放了一个小茶盘,两只杯子,一罐茶叶。“以后有客人来,可以在这里喝茶聊天。”她说,“我们自己累了,也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最后,她走到门口,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相框。里面是她和陈默在工商局核名通过那天拍的合影——两人站在工商局门口,手里拿着核名通知书,笑得有些拘谨,但眼睛很亮。
“挂在这里。”她把相框挂在门边的墙上,“这是我们的起点。”
做完这一切,两人站在房间中央,环顾这个刚刚诞生的空间。
三十平米,走廊尽头,旧大厦,简陋家具。
但这是他们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他们亲手挑选、亲手搬运、亲手摆放的。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他们的思考和心血。墙上的图表是他们的研究成果,窗台上的绿萝是他们对生命的期待,门口的合影是他们的起点纪念。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这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他们的合作从虚拟走向实体,象征着他们的理念从思想走向实践,象征着他们的事业从规划走向起步。
“要锁门吗?”陈默问。
“锁吧。”沈清如说,“明天再来。”
陈默锁上门。钥匙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把钥匙拔出来,递给沈清如一把:“一人一把。”
沈清如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但很快被体温温暖。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但他们的脚步很稳。
电梯下行。镜面墙壁里,两人都沉默着,但脸上有种相似的、平静而坚定的神情。
走出大厦,夜晚的风吹来,有些凉。车公庙的夜晚依然热闹——加班的人刚从写字楼里出来,餐馆里坐满了吃宵夜的人,便利店亮着温暖的光。
“我送你回去。”陈默说。
“不用,我自己走。不远。”沈清如说。
“还是送送吧。这么晚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街边的店铺大多还开着,有卖手机的,有卖电脑配件的,有做餐饮的,有开便利店的。这就是深圳——一座永远不会真正沉睡的城市。
“陈默。”沈清如忽然开口。
“嗯?”
“你说,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陈默想了想:“十年后……我们的公司应该已经做出一些成绩了。我们可能搬到了更大的办公室,可能有了自己的团队,可能管理着不少资金。”
“还有呢?”
“还有……”陈默停顿了一下,“我们应该已经验证了我们的理念是否正确。价值投资在中国到底能不能行得通,我们的判断到底准不准,那时候应该有答案了。”
沈清如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十年后,回头看看今天,看看那个三十平米的办公室,我们应该会觉得很感慨吧。”
“一定会。”
他们走到了沈清如住的小区门口。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保安在打瞌睡。
“就到这里吧。”沈清如说。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沈清如走进小区。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楼里,看着八楼的灯亮起,然后才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的一切: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那些沉重的家具,那张挂在墙上的图表,那盆窗台上的绿萝,还有沈清如挂合影时认真的样子。
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他们真的有了一间办公室,真的开始创业了。
虽然前路未知,虽然困难重重,但至少,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而且,是并肩迈出的。
陈默抬起头。深圳的夜空很难看到星星,但城市的灯火足够明亮,照亮了前行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这座城市的味道——混杂着草木、混凝土、汽车尾气和隐约海风的复杂气息。
这是深圳的味道。是他们即将在这里战斗、成长、实现梦想的地方的味道。
回到家,陈默没有立刻睡。他打开电脑,在加密文档里写下:
2006年2月17日,夜。
今天,我们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车公庙金润大厦1709室,三十平米,月租三千六。
房间简陋,但窗很大,视野很好。我们亲手搬运家具,亲手布置一切。清如带来一盆绿萝,我挂上了“明珠清单”图表。
站在空房间变成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我们的理念,我们的研究,我们的合作,终于有了一个物理的承载空间。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真正的挑战,现在才拉开序幕。
但我不害怕。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然后加了一句:
因为有她。
保存,加密,关机。
窗外,深圳的夜晚深沉而辽阔。在这片辽阔中,有一盏小小的灯,在车公庙的一栋旧写字楼里,在十七楼的走廊尽头,亮着属于他们的光。
虽然微弱,但坚定。
第四十二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