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行动开始 (第1/2页)
天刚蒙蒙亮,北京城还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晨雾和零星早起者的脚步声里。但有些地方,已经悄悄动了起来。
英国公府侧门打开,一队队穿着普通百姓或小贩衣服,但眼神精悍、动作利落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尚显稀疏的街道。他们腰间鼓鼓囊囊,藏着短刀和绳索。另一边,几处不起眼的宅院里,也涌出不少做伙计、力夫打扮的人,三三两两,朝着不同方向散去。这些都是张维贤从京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可靠家丁和亲兵,由他几个老部下亲自带着,已经分批潜伏到了预定位置。
姜名武和窦尔敦在城外大营里,最后一遍清点人手,核对名单和地图。地图是这几天侦察兵们摸黑绘制的,虽然粗糙,但客栈、米铺、当铺、绸缎庄、王家庄,以及几个可疑官员府邸的后门、侧院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小字注明了大概有多少人,有没有养狗,甚至哪面墙好翻。
“都听清了,”姜名武指着地图,“悦来客栈,前门后门,包括厨房的角门,都要堵死。里面掌柜、账房、伙计,还有常住的那几个行迹可疑的客商,一个不能放跑。重点是后院东北角那间密室,里面可能有账簿信件,务必拿到!”
“钱记米铺,人少,但有个地窖,可能藏东西。抓人的时候留意。”
“王家庄,庄子不大,但那个冯老头可能有点身手,庄子里的长工短工里也可能有他的同伙。动作要快,别让他们有机会销毁东西或者从后山跑掉。窦副将,你带一队人,堵住庄子后面那条上山的小路。”
“其余几个铺子,还有那几个官员府外盯梢的,看到信号,立刻控制住外出报信或者试图转移财物的人,但先不要进府拿人,等侯爷和皇上的旨意。”
“这次行动,代号‘清道夫’。以午时初刻(上午11点)城中鼓楼钟声为号,各处同时动手!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但语气坚决。
“好,各自行动,小心隐蔽,等待信号!”
众人领命,再次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消失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和郊外的村庄道路中。
悦来客栈里,钱掌柜刚起床,眼皮有点跳,心里莫名烦躁。昨晚又收到大同来的催问信,语气已经很是不耐烦了。可他能有什么办法?那个灭金候王炸,神出鬼没,除了知道他住在英国公府,偶尔去兵部,其余时间根本摸不到边。派去英国公府附近转悠的人回来说,府里这两日似乎戒备更严了些,连采买的下人出来都匆匆忙忙的。这让他心里更不踏实。
“掌柜的,今早熬的小米粥,稠糊,来一碗?”伙计殷勤地问。
“没胃口。”钱掌柜摆摆手,走到柜台后,下意识地又扒拉起算盘。他得想想,是不是再派一拨人,去兵部门口守着?或者,想办法搭上哪个能跟英国公府说上话的小官?
他正琢磨着,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两三桌吃早点的客人。一桌是行脚的客商,边吃边低声商量着什么货品行情。一桌像是个读书人,独自要了一碗面,慢条斯理地吃着。还有一桌是三个力夫打扮的汉子,呼噜呼噜喝着粥,就着咸菜啃着硬饼。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街对面,卖炊饼的汉子已经出摊,热气腾腾的炊饼散发着面香。斜对面,修鞋的老头也摆开了摊子,正给一只鞋上线。更夫早已交班回家睡觉,街上开始有了更多行人,挑担的,推车的,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钱掌柜心里的那点不安,似乎被这寻常的早晨冲淡了些。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京城这么大,每天多少事情,那个灭金候再厉害,还能天天盯着自己这个小客栈不成?
他定了定神,决定再等等看。等中午,让米铺的刘管事去趟绸缎庄,找范府的人递个话,问问老爷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爬越高,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悦来客栈的客人来了又走,生意看起来还不错。钱掌柜坐在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算盘珠子,耳朵却竖着,听着大堂里各桌客人的闲谈,希望能听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那个独自吃面的“读书人”吃完了,叫伙计结账,然后慢悠悠地起身,朝门口走去。就在他经过柜台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朝着钱掌柜的方向倒来。
“哎哟,小心!”钱掌柜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就在这一瞬间,“读书人”倒下的身体巧妙地挡住了柜台内外大部分视线,他扶着柜台边缘的手,看似为了稳住身形,实则飞快地将一个揉成小团的纸条,塞进了钱掌柜因为伸手而微微敞开的袖口里。同时,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一句:“有变,速清。”
钱掌柜浑身一僵,但脸上肌肉控制得很好,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客官没事吧?这地有点滑,您小心脚下。”
“无妨,无妨,多谢掌柜。”那“读书人”站稳,拍了拍衣服,点头致意,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客栈。
钱掌柜的心却像掉进了冰窟窿。那声音,那塞纸条的动作,还有那四个字……这是范侍郎府上最隐秘的信使!他只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才会亲自出动,而且通常只用这种方式传递最简短的消息!
“有变,速清”——意思是情况有变,立刻清理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
出事了!肯定是出大事了!钱掌柜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强作镇定,对旁边的伙计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趟茅房。你看好柜台。”
他捂着肚子,快步往后院走去,经过大堂时,眼睛余光飞快扫过。那三个“力夫”还在,但似乎已经吃完了,正坐在那里剔牙,眼神看似无意地瞟着四周。那个“客商”一桌,也还在低声说着什么。
钱掌柜的心更沉了。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后院自己的房间,反手拴上门,哆嗦着手从袖口摸出那个纸团,展开。上面只有三个更小的字,是范侍郎的笔迹,他认得:“弃,自保。”
连“速清”都来不及了,直接让他“弃,自保”!这是要断尾求生,放弃这个据点,甚至可能放弃他这个人!
钱掌柜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猛地想起什么,连滚爬爬地冲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个带锁的小铁箱。这里是店里最重要的账本,还有几封不便销毁的密信。他手抖得厉害,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打开箱子,他抓起里面的账本和信件,又冲到屋角的炭盆边。炭盆里还有昨夜未燃尽的余烬,他抓起火折子,用力吹了几下,冒出火苗,就要往账本上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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