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余波与“惊喜” (第1/2页)
冲天的烟尘渐渐落下,但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硝烟和焦糊味道一时半会儿散不掉。王炸站在土坡上,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型土坑,以及周围一片狼藉、如同被巨人用脚踩过又捣了几棍子的陵园废墟,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热闹看完了,该走了。”他拍拍手,转身对着还处于震撼中的部下们喊道,“都别愣着了,收拾东西,准备撤!动作都麻利点!”
战士们这才从爆炸的余威中回过神,纷纷开始检查装备,整理马匹。猴子们也恢复了活泼,在废墟边缘跳来跳去,偶尔捡起一块奇形怪状的碎石或烧焦的木片,相互丢着玩。
窦尔敦凑过来,咧着嘴笑:“侯爷,这动静,沈阳城里那黄台吉,这会儿估计得从炕上蹦起来吧?”
“蹦起来是轻的,”王炸也笑了,翻身上马,“估计得吓得尿裤子。行了,别贫了,按计划,撤!咱们慢慢走,不着急,给黄台吉留点时间,让他好好消化消化这‘惊喜’。”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王炸特意让工兵把带来的火药箱子、绳索、铁镐等工具仔细收好,确认没有遗漏。那些从陵园里搜刮出来的、能带走的、稍微值点钱又不太占地方的小件祭器、金银器皿,也打包捆好,放在驮马上。至于大殿的匾额、巨大的石碑、石像生之类的,太重,带不走,就留给黄台吉当纪念品吧。
刘老根和刘小虎也被招呼上马。父子俩回头又望了一眼那片废墟,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刘老根摸了摸怀里那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这是早上出发前发的干粮,他没舍得吃完——心里踏实了许多。跟着这样的队伍,好像……真有盼头了。
队伍没有向来时的深山老林撤退,反而调转方向,不紧不慢地朝着沈阳城的方向走去。当然,不是真的去攻城,而是沿着山林边缘,若即若离地行进。王炸骑在马上,优哉游哉,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那架势,不像是刚刚炸了人家祖坟、正在跑路的队伍,倒像是出来郊游踏青的。
“侯爷,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不怕建奴追出来?”一个年轻的营官有些担心地问。
“追?”王炸挑了挑眉毛,“让他们追呗。他们敢追出城,离开城墙和大队人马,到了这野地里,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了,”他回头指了指远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福陵方向,“家里祖坟都让人刨了,这会儿沈阳城里怕是早就炸了锅,黄台吉是派兵出来追咱们要紧,还是先收拾家里那摊子、稳住人心要紧?我估摸着啊,他这会儿正头晕呢,没空搭理咱们。咱们溜达溜达,等他缓过点神,派兵出来了,咱们再‘嗖’一下跑没影,回锦州吃午饭去。这叫什么?这叫杀人诛心,外带气死人不偿命。”
周围的军官们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确实,刚刚那惊天一炸,把大伙心里对建奴最后那点莫名的畏怯也炸没了。原来不可一世的鞑子皇帝的老爹,坟头说炸也就炸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队伍就这么晃晃悠悠,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离沈阳城又近了些,甚至能隐约看到沈阳城那高大城墙的轮廓了。王炸这才下令,转向东南,加快点速度,但也不是全力奔驰,依旧保持着一种“我就在这儿,有本事你来追”的挑衅姿态。
就在王炸他们不紧不慢“散步”的时候,几匹快马从沈阳城的东门狂奔而出,马上的骑士拼命抽打着马匹,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惶,正是皇太极派去福陵查看情况的心腹侍卫。
他们一路疾驰,越靠近福陵,心里的不祥预感就越重。路上没什么异常,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道是怎么回事?等他们转过最后一道山梁,看清眼前景象时,几个人差点没从马上直接栽下来。
这还是那个庄严肃穆、守卫森严的大清开国皇帝的山陵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烟的土坑,像大地被撕开了一个丑陋的伤口。土坑周围,原本高大的宝顶不见了,气派的享殿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柱歪斜地指向天空,配殿、碑亭、围墙,到处是残垣断壁,碎石烂瓦,烧焦的木料,一片狼藉。晨光下,整个陵园区域如同被天雷反复轰击过,又像被巨兽狠狠践踏过,满目疮痍,没有半点皇陵该有的样子,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废墟。
“天……天爷啊……”一个侍卫嘴唇哆嗦着,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快!快去看看!”为首的小头目嗓子发干,强忍着巨大的恐惧,催马向前。离得近了,景象更加骇人。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砖石、扭曲的金属、烧得只剩骨架的梁椽,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焦黑的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焦臭味,还有一种……肉烧焦后令人作呕的怪味。
他们跌跌撞撞地跳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中寻找。兵营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满地凝固的暗红色和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尸体。陵园内部,同样是一片死寂,太监、杂役、守卫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倒伏在各处,大部分都残缺不全,显然是在那场可怕的爆炸和随后的坍塌、燃烧中丧生的。
“找!快找!找皇考……找棺椁!”小头目声音发颤地吼道。虽然心里已经明白,在如此可怕的爆炸下,地宫恐怕早已被彻底摧毁,里面的人或物,恐怕都……但他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或者说,是必须完成任务的恐惧,驱使着他们在废墟中翻找。
可是,找什么?拿什么找?
地宫入口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的泥土都被高温烧得陶化了,里面黑乎乎一片,除了滚烫的碎石和灰烬,什么都没有。他们用刀鞘,用手,不顾烫伤,拼命在灰烬和滚烫的土石中扒拉,希望能找到一点先帝遗骸的痕迹。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别说完整的棺椁或尸体,就连大一点的木头碎片、布料残骸都难以辨认。所有的东西,都在那场恐怖的大爆炸和随之而来的大火中,化为了齑粉,与泥土、碎石彻底混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皇考……皇考的龙体……化灰了……全都化灰了啊!”一个侍卫终于崩溃了,跪在滚烫的灰烬旁,发出凄厉的哭嚎。这哭声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格外渗人。
其他人也面如死灰,浑身发冷。他们无法想象,回到沈阳,该如何向皇上禀报——太祖皇帝的陵寝被彻底炸毁,尸骨无存,连一点渣子都没剩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