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氏族志 (第2/2页)
十年?世家甚至撑不过五年,就会在无穷无尽的互相揭发和骨肉相残中,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李泰,此刻更是头皮发麻,不自觉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离李恪远了一点。
坐在李渊怀里的李丽质,本能地感觉到三哥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意,吓得缩进了李渊的怀里。
李渊看着李恪。
狠!
太狠了!
阴损得滴水不漏!
“好一套,绝门灭户的连环毒计。”
“不过恪儿,你这种洞悉人性最阴暗面、如同老吏断狱般的毒辣手段……”
“是从何得来的?!”
李恪脸上的那股子阴沉和邪气,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苦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落寞。
站起身,对着李渊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回皇爷爷。”李恪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颤,“孙儿这法子,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是……是封先生教的。”
“封德彝?”李渊愣了一下。
“是。”李恪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去年的初秋时候,有一次周末孙儿没回宫,看到封先生一个人在下棋,他喜欢舍弃大龙,去吃那些不起眼的边角料。”
“封先生告诉孙儿,这天下如同棋盘一般,所有事情都不要硬碰硬。”
“有的时候,扔几块带血的肉进去,让对面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自乱阵脚,距离嬴,就不远了。”
李恪抬起头,看着李渊:“推恩令是上课时教的东西,氏族志是孙儿想到的蝇头小利,刚才听到大哥和二哥的想法,孙儿脑子里就一直冒出来封先生教的东西。”
“怎么能让自己置之度外,让全天下都觉得你做的是对的,可是对手就是不舒服。”
“怎么能不动声色的在规则里玩死一个人,都是封先生教过的东西。”
暖阁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承乾和李泰都低下了头,这些东西,确实都是封德彝教过的,不过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层。
直到这会儿,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成天笑眯眯的老头,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这老东西……”李渊的眼角湿润了,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惋惜和怅惘。
“死了死了……还要在朕的孙子心里,留个祸根。”
“真是个……老混蛋啊……”
窗外的风,刮得更紧了,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大安宫二楼的暖阁里,炭火被拨弄得通红。
李承乾、李泰、李丽质已经被李渊打发回了太极宫。
屋子里,只留下了李恪。
李恪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半低着头。
“小扣子。”李渊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吩咐。
“奴在。”
“去甘露殿,把二郎给朕叫来,就说,朕有要事。”
不到半个时辰。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世民连常服的扣子都没系整齐,带着一身的风雪寒气,大步跨进了暖阁。
“父皇!可是身子哪里不适?”李世民满脸焦急,他现在对大安宫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如同惊弓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