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陵内迷宫，机关与考验 (第2/2页)
苏雨柔那边，春霖尺光幕击落了大部分毒针，但仍有两根擦着她的手臂掠过，划破衣袖，留下两道乌黑的细痕，瞬间麻木。
两人险之又险地扑倒在陷阱前方的开阔地面上。李郁闷哼一声，后背的刺痛和麻痹感迅速蔓延。苏雨柔也脸色发白，快速点住自己手臂穴位，防止毒素扩散。
毒针发射似乎是一波性的。通道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惨绿色的毒雾仍在缓缓翻滚，但浓度似乎在降低。
李郁挣扎着坐起，先检查背上的阿土。幸好，阿土被他护得很好，没有受到波及，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他小心放下阿土，扯下背后破损的雪影斗篷。只见斗篷内衬上，钉着七八根漆黑毒针，针周围的布料已腐蚀发黑。他快速脱下外袍，只见后背上对应位置，有几个细小的红点，周围皮肤已开始发黑、麻木，但没有流血，显然毒素极为凝聚。
“别动！”苏雨柔顾不上自己手臂伤势，立刻上前，先喂李郁服下一枚她自己炼制的、能暂时压制多种毒素的“清灵丹”，然后快速查看他后背伤口。“是‘封喉梭’的变种毒，混合了寒毒和神经毒素，好在被斗篷挡了一下，入体不深。我帮你逼出来，忍着点。”
她取出几枚金针，手法如电，刺入李郁后背穴位，翠绿灵力顺着金针渡入，引导、逼毒。李郁只觉后背几处传来灼热和刺痛交替的感觉，紧接着，乌黑的毒血顺着金针缓缓渗出，滴落在地，瞬间将冰面腐蚀出小坑。
逼毒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李郁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但眼神依旧清明。苏雨柔自己也服了解毒丹，处理了手臂伤势，虽未完全清除，但已暂时压制。
“多谢。”李郁长出一口气，后背的麻木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火辣辣的疼和虚弱。接连受伤、透支，他的状态正在下滑。
“此地不能久留，毒雾虽散，但机关可能不止这一处。”苏雨柔扶他站起，看向前方。
通过方才的陷阱区，通道变得宽阔了些，但依旧向下延伸。前方不远处，出现了岔路。左边一条，隐约有微弱的水流声传来；右边一条，寂静无声，但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奇异的甜香。
“又是选择。”苏雨柔苦笑。
李郁重新背起阿土，目光在两条岔路间巡视。水流声可能意味着地下河，但也可能是更危险的暗流或水潭。甜香不明，可能是灵药，也可能是更致命的陷阱。
他走到岔路口，仔细观察地面。左边有水流声的通道口，地面潮湿，有浅浅的水渍。右边飘来甜香的通道，地面干燥，但……李郁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地面，指尖沾上一点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粉末。
他将粉末凑到鼻尖，没有任何气味。又尝试注入一丝灵力，粉末微微闪烁了一下。
“是‘引魂香’的残烬。”苏雨柔也注意到了，脸色微变，“焚烧后几无痕迹，只有特殊灵力激发才会显形。此香能牵引魂魄，制造幻境，甚至吸引某些喜食魂魄的阴邪之物……走这条路的，恐怕凶多吉少。”
“左边。”李郁做出决定。虽然水路可能也有危险，但总比明确指向幻境和阴邪的“引魂香”之路要好。
两人踏入左边通道。走了不远，果然听到清晰的水流潺潺声。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一侧，一条宽约丈许的地下暗河静静流淌，河水呈幽蓝色，寒气逼人。河对岸，隐约可见另一个洞口。
没有桥。
但河面上，每隔五六尺，就漂浮着一块脸盆大小的、灰白色的扁平石头，像是一条简陋的“石桥”，通往对岸。石头大半没入水中，只露出水面寸许，看起来滑不留手。
“踏石过河？”苏雨柔蹙眉，“石头看起来不稳，而且这河水……颜色不对。”
李郁凝神看向河水。幽蓝的河水平静无波，但以他的目力，能勉强看到水面下极深处，似乎有淡淡的、如同星砂般的银色光点缓缓沉浮。他捡起地上一小块碎石，扔向河面。
“噗通。”石子入水，溅起一小簇水花，随即沉没。没有异常。
但就在石子沉没后几息，那落点周围的水面下，那些银色光点仿佛被惊动，迅速汇聚过来，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它们围着那处盘旋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水里有东西。”李郁沉声道，“那些光点，可能是某种喜噬灵气的微小生物，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石头是唯一的路径。”苏雨柔观察着那些浮石，“排列看似杂乱，但似乎暗合某种步法。你看，从我们这里到对岸，一共九块石头。第一块正对洞口，第二块偏左，第三块又偏右……像是在引导某种特定的落脚顺序。”
李郁也看出来了。这像是一种考验——考验身法、步法，以及对节奏的把握。踏错一步，可能就会坠入这诡异的河中。
“我背阿土，行动不便。苏姑娘，你记住落脚顺序，我先试。”李郁道。
“不行，你伤势不轻，我来。”苏雨柔坚持。
“我有《万化归一诀》护体，对能量变化敏感，更能应对突发状况。”李郁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看好顺序，若我过去无事，你再跟来。若有变……”他顿了顿，“你带阿土，想办法退回去，或者另寻他路。”
说完，不等苏雨柔再反对，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冰火罡气流转至双腿，看准第一块浮石，纵身跃上！
“嗒。”
脚踩在石面上，冰凉湿滑，但石头只是微微一沉，没有翻覆。李郁稳住身形，凝神感应。石头下方与河水接触处，传来微弱的吸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而那些水下的银色光点，似乎也被惊动，缓缓朝着石头下方汇聚而来，但并未发起攻击。
他等待了几息，没有异常。于是看向第二块偏左的石头，再次跃出。
“嗒。”
第二块石头同样稳固。水下的银色光点汇聚得更多了些，如同蓝色的幕布上点缀的银星，缓缓旋转。
第三块，偏右。
第四块，正前。
第五块……
李郁按照浮石排列暗示的步法，一步步向前。动作越来越流畅，冰火罡气在脚下形成微妙的循环，既提供了轻盈的爆发力，又稳稳吸附住湿滑的石面。背上的阿土仿佛没有重量。
他已经踏上了第七块石头，距离对岸只剩下最后两块。
就在他目光投向第八块石头，准备再次跃起时——
“哗啦！”
异变陡生！
他脚下第七块石头周围的河水中，那些原本缓缓盘旋的银色光点，突然毫无征兆地暴动！它们不再仅仅是光点，而是显露出了真身——那是一只只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唯有口器闪烁着银光的怪异小虫！数以万计的小虫如同炸开的银雾，从水下猛扑上来，目标直指李郁……不，是他背上的阿土！
更准确地说，是阿土体表那层自发流转的、淡蓝色的玄阴灵力！这些怪虫，对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有着疯狂的渴望！
虫群未至，一股极其阴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已扑面而来！李郁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阿土的灵光波动骤然加剧，那是玄阴灵体感受到同源但充满恶意的阴寒能量侵袭时的自发反应！
“不好！”李郁心中警铃大作！此刻他身在河心，进退两难！若强行前冲，虫群必然追上；若后退或停留，脚下浮石未必稳固，且虫群已近在咫尺！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试图用罡气震开虫群——那只会刺激它们，也可能破坏脚下浮石。他也没有试图加速前冲——虫群速度太快。
他做的是——猛地逆转体内《万化归一诀》的运转！将原本流转于双腿、维持身法稳定的冰火罡气，强行收拢，尽数灌注于右手掌心那暗金印记！同时，左掌向后一拍，一股柔和的掌风将背上的阿土凌空推向对岸洞口方向！他自己则因这一推的反作用力，身形向后一仰，几乎要坠入河中！
“李郁！”对岸的苏雨柔失声惊呼，春霖尺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卷向空中坠落的阿土。
而李郁，在身形后仰、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灌注了全部剩余罡气的右掌，狠狠拍在了第七块浮石表面！目标不是石头，而是石头下方、那疯狂涌来的银色虫群的核心！
“惊蛰——镇！”
没有刀，但他心中怒吼着惊蛰的名字，将掌心的暗金印记、冰火罡气、以及百晓楼楼主留在“破界子”中的那一丝奇异空间波动，全部轰入了水中！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颤鸣，以李郁的右掌为中心，轰然爆发！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形的、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场”！暗金色的波纹瞬间扩散，扫过汹涌而来的银色虫群！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那无数扑来的银色怪虫，在暗金波纹扫过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前冲之势骤止！它们银光闪烁的口器疯狂开合，发出无声的尖啸，虫躯剧烈颤抖，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和某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下一刻，虫群如同潮水般退去，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钻回幽蓝的河水中，消失不见，只留下水面上淡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银色光屑。
暗金波纹也随之消散。
李郁脸色惨白如纸，右臂无力垂下，掌心印记暗淡无光。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量，也引动了体内所有伤势。他单膝跪倒在湿滑的浮石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栽进河里。
“抓住！”
苏雨柔的惊呼在耳边响起。翠绿的春霖尺化作的长索卷住了他的腰部，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传来，将他凌空拉起，抛向对岸。
李郁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踉跄落地，又连退几步，被苏雨柔扶住才没有倒下。阿土已被她接住，安放在一旁。
“你……”苏雨柔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和无力垂落的右臂，眼中满是后怕和担忧。
“没事……脱力而已。”李郁喘着粗气，靠着冰壁滑坐在地，立刻运转《万化归一诀》基础周天，汲取空气中微薄但精纯的阴寒灵气，转化为一丝温热的罡气，滋养干涸的经脉。“阿土怎么样？”
“他没事，只是灵光波动剧烈了些，还在昏迷。”苏雨柔快速检查了阿土，又看向李郁，“刚才那是……”
“不知道。”李郁摇头，看向自己掌心暗淡的印记，又看看恢复平静的幽蓝河水，心有余悸。“好像是……惊蛰印记和‘破界子’残留的力量，对那些虫子有克制。它们似乎很怕。”
“那些是‘噬灵阴虱’，上古异种，专 食/精纯阴气，对玄阴灵体这等存在而言是天敌。”苏雨柔沉声道，“此地竟有如此之多……这永冻陵，到底还藏着多少可怕的东西。”
两人稍作喘息。李郁恢复了些许气力，但右臂依旧酸软无力，短时间内无法全力战斗。苏雨柔手臂的毒伤也需要尽快处理。
他们所在的对岸洞口，似乎通往更深处。洞内隐约有风声传来，带着奇异的、如同无数风铃轻轻碰撞的清脆回响，悦耳，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考验。
李郁挣扎着站起，重新背起阿土。少年依旧昏迷，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走。”他看着前方幽深的洞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已经没有了退路。
只能向前，在这座埋葬了无数秘密与死亡的远古迷宫中，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以及……父亲遗留的真相。
苏雨柔默默点头，春霖尺重新亮起微光，为他照亮前路。
两人的身影，再次没入陵墓深处那永恒的黑暗与寒冷之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幽蓝的河水中，一点银光微微闪烁，随即，更多的银光缓缓亮起，如同苏醒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