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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烽火照边

  第七十一章烽火照边 (第1/2页)
  
  熙宁八年八月初五,雄州。
  
  种谔立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的地平线。
  
  秋风已起,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刮得脸上生疼。他眯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嵌入城墙的石像。身后,亲兵们缩着脖子,偶尔跺跺脚,驱散寒意。
  
  “将军,”副将韩遂上前,“辽人斥候今早又出现了,离城不到三十里。”
  
  种谔点头。
  
  “多少人?”
  
  “三队,每队十余骑。”韩遂道,“探了就走,不靠近。”
  
  种谔沉默片刻,道:“这是探路。主力在后头。”
  
  韩遂脸色微变。
  
  “将军,咱们城里只有八千守军。辽人若举兵来犯,至少三万……”
  
  “我知道。”种谔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三万也好,五万也好,该守还是守。”
  
  他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加固城墙,备足擂石。所有民夫上城,能搬石头的搬石头,能烧热油的烧热油。城中粮草能撑三个月,够了。”
  
  韩遂领命,匆匆去了。
  
  种谔回到衙署,摊开舆图。
  
  雄州以北,一片平原,无险可守。辽人若来,只能硬碰硬。
  
  他想起梁从政。
  
  那个在真定府焚粮战死的老兄弟,临死前让人带出一句话:“告诉种将军,辽人的粮草,烧了。”
  
  如今,轮到他自己了。
  
  他研墨铺纸,给顾清远写信:
  
  “顾使相钧鉴:
  
  辽人已至,大战在即。种某此信,不知能否送出,也不知使相能否收到。但有些话,种某想提前说。
  
  若种某战死,雄州城还在,请使相继续供粮。雄州的兵,不能饿着肚子打仗。
  
  若雄州城破,请使相莫要悲伤。种某活了六十三年,够本了。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再与使相把酒论兵。
  
  种谔顿首。
  
  熙宁八年八月初五。”
  
  信发出后,他佩刀出城,巡视防线。
  
  八月十二,杭州。
  
  顾清远收到种谔的信时,正在转运司衙门核对账目。拆开一看,手微微发抖。
  
  “若战死……若城破……”
  
  他把信折起,收入怀中。
  
  周邠在一旁,见他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问:“使相,北边……”
  
  顾清远摆手。
  
  “传令下去,第二批粮提前启运。另外,让各州再筹一批军需,箭矢、军服、伤药,有多少要多少。三日内备齐,五日内北运。”
  
  周邠凛然:“是。”
  
  八月十五,中秋节。
  
  太湖边的院子没了往年的热闹。
  
  顾清远在院中立了片刻,看了看那两株梅树,转身回屋继续看公文。苏若兰端了月饼进来,放在案边,默默退了出去。
  
  阿九想拉他去看月亮,被苏若兰拦住。
  
  “阿爹有事,别打扰。”
  
  阿九看看屋里,又看看天上的月亮,小声道:“阿爹是不是在担心北边?”
  
  苏若兰摸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远处,运河上的漕船灯火通明,连夜北上的号子声隐隐传来。
  
  八月十八,雄州。
  
  辽军到了。
  
  黑压压的,像一片乌云从天边涌来,铺天盖地。骑兵、步兵、攻城器械,一眼望不到头。旌旗蔽日,号角震天,马蹄声像闷雷,一下一下砸在城头守军的心里。
  
  种谔立在城楼上,数了数旗号。
  
  “耶律乙辛的亲兵旗。”他对韩遂道,“老东西亲自来了。”
  
  韩遂握紧刀柄。
  
  “将军,咱们……”
  
  “守。”种谔道,“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城。”
  
  辽军在城下五里处扎营,营帐连绵十余里,炊烟四起,人喊马嘶。当天下午,一队骑兵冲到城下,对着城头射了一轮箭,耀武扬威地绕了一圈,扬长而去。
  
  韩遂气得咬牙切齿:“将军,让末将带人冲出去,杀杀他们的锐气!”
  
  种谔摇头。
  
  “急什么?他们人多吃得多,粮草撑不了多久。咱们城里粮够三个月,慢慢耗。”
  
  八月二十,辽军开始攻城。
  
  云梯、冲车、投石机,轮番上阵。城墙被巨石砸得轰轰响,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守军用擂石、滚木、热油还击,辽军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涌上来。
  
  从清晨打到黄昏,城下堆满了尸体。
  
  种谔立在城楼上,一步没退。箭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连眼都不眨一下。
  
  韩遂杀得浑身是血,跑上来道:“将军,辽人退了!”
  
  种谔点头。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补充擂石。明天还来。”
  
  八月廿二,杭州。
  
  顾清远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第二批粮刚运走,第三批又在筹备。各州的文书雪片一样飞来,要钱的,要粮的,要人的,要器械的。他一一批复,一一协调,一一督促。
  
  周邠劝他歇一歇,他只摆手。
  
  “北边的兵在拼命,我睡不着。”
  
  苏若兰每天夜里端参汤进来,看着他喝下去,默默陪一会儿,又悄悄退出去。
  
  这天夜里,顾清远正批着公文,忽然停笔。
  
  他想起种谔信里那句话:“种某活了六十三年,够本了。”
  
  六十三年。
  
  他今年才三十八岁。
  
  若六十三年够本,那他还有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能做多少事?
  
  他把笔搁下,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好,照得满院亮堂堂的。那两株梅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枝干光秃秃的,在等下一个春天。
  
  八月廿五,雄州。
  
  辽军攻了七天,死了五千人,雄州城还在。
  
  耶律乙辛急了。
  
  他亲自到城下督战,悬赏重金:第一个攻上城头的,赏千金,封万户侯。辽军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城头,守军的箭快用完了,擂石快用完了,连热油都快没了。
  
  韩遂浑身是伤,跑到种谔面前。
  
  “将军,箭快没了!再这么下去,撑不了两天!”
  
  种谔沉默片刻,道:“拆房子。”
  
  韩遂一愣。
  
  “拆房子,把木料、砖石搬上来。辽人上来一个,砸一个。”
  
  韩遂领命,带人冲下城头。
  
  当天下午,雄州城内到处是拆房子的声音。民房、商铺、寺庙,能拆的都拆了。百姓们抱着孩子站在街边,看着自家的房子变成一堆瓦砾,眼泪直流,却没有一个人阻拦。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到韩遂面前。
  
  “将军,拆我家的。我家墙厚,砖石多。”
  
  韩遂看着他,眼眶一热,深深一揖。
  
  八月廿八,辽军攻破外城。
  
  种谔率军退守内城。外城的百姓已经全部撤进来了,挤在狭窄的街巷里,人挨人,人挤人。
  
  韩遂急得眼睛都红了:“将军,内城太小,撑不了多久!”
  
  种谔看着他,忽然笑了。
  
  “韩遂,你跟了我多少年?”
  
  韩遂一怔:“十年了。”
  
  “十年。”种谔点点头,“够长了。”
  
  他起身,佩刀出鞘。
  
  “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开城门,冲出去。”
  
  韩遂大惊:“将军!”
  
  “守不住了。”种谔平静地说,“与其等死,不如冲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韩遂看着他,眼眶泛红。
  
  “末将跟将军一起冲。”
  
  种谔拍拍他的肩。
  
  “好。”
  
  八月廿八,子时。
  
  城门大开,种谔率三千残军,冲入辽营。
  
  辽人正在睡梦中,被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乱成一团。种谔一马当先,刀光闪过,一颗人头飞起。韩遂紧随其后,带着人往中军大帐冲。
  
  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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