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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烽火连城

  第二十九章烽火连城 (第2/2页)
  
  “王公公,能否带我去慈明殿?”
  
  “这……不合规矩啊。”
  
  “就说我有紧急军情需禀报太后。”顾清远道,“陛下赐我尚方剑,见剑如见君,应该能进。”
  
  王公公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老奴带您去。但顾大人,千万小心,太后身边……有高手。”
  
  两人匆匆赶往慈明殿。到了殿外,只见殿门紧闭,两个内侍守在门外。王公公上前交涉,说顾清远有军情禀报。内侍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太后宣。”
  
  顾清远步入殿中。慈明殿内香气袅袅,太后曹氏端坐凤榻,虽已年过六旬,但仪态端庄,不怒自威。顾云袖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臣顾清远,参见太后。”顾清远行礼。
  
  “免礼。”太后的声音温和,“顾卿深夜入宫,有何军情?”
  
  “启禀太后,真定府虽沦陷,但王韶、种谔部已稳住阵脚,辽军西进受阻。臣特来禀报,请太后宽心。”
  
  太后微微一笑:“顾卿有心了。不过这些军情,该禀报陛下才是,何以深夜来哀家这里?”
  
  “陛下已歇息,臣不敢打扰。又闻太后凤体不适,故来请安。”顾清远答得滴水不漏。
  
  太后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顾卿,你妹妹的医术不错,哀家觉得好多了。不过她说,你近日查案,查到了些不该查的东西?”
  
  顾清远心中一凛,面上却道:“臣奉命稽查边防,所查皆是分内之事,不知太后所指……”
  
  “比如,隆虑山?”太后缓缓道。
  
  殿中空气瞬间凝固。顾清远握紧了袖中的尚方剑,顾云袖也紧张地看向兄长。
  
  “太后明鉴,”顾清远镇定道,“隆虑山调粮之事,臣确已查明,是转运使刘忱擅作主张,已上奏陛下处置。”
  
  “哦?只是刘忱擅作主张?”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高遵裕截留赈灾粮,也是刘忱的主意?”
  
  顾清远知道,太后这是在试探。若他承认知道高遵裕的事,就等于摊牌了。
  
  “高帅截粮之事,臣亦有耳闻。”他谨慎答道,“但军务紧急,或有不得已之处。具体情形,陛下已命赵枢密彻查。”
  
  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顾卿果然是聪明人。也罢,哀家累了,你们退下吧。”
  
  “是。”
  
  顾清远和顾云袖退出慈明殿,直到走出宫门,两人才松了口气。
  
  “太后知道多少?”顾云袖低声问。
  
  “她知道我们查到了隆虑山和高遵裕。”顾清远眉头紧锁,“但她没有撕破脸,说明她还有顾忌,或者……在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
  
  顾清远望向渐渐亮起的天空:“等三日后。”
  
  回到顾府,赵无咎已在等候。见到顾清远,他立刻道:“查到了。右手虎口有疤的内侍叫黄禄,是慈明殿的管事太监,入宫二十年,深得太后信任。但奇怪的是,他三日前告假出宫,至今未归。”
  
  “黄禄……”顾清远记下这个名字,“冯府管家南下应天府,黄禄出宫未归,萧十三失踪……这些人,可能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应天府。”赵无咎沉声道,“高遵裕在那里有布置。若京城事败,他们就会退往南京,另立朝廷。太后……可能也会去。”
  
  顾清远感到一阵寒意。这场阴谋,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周密。
  
  “赵大人,陛下命我们三日内肃清内奸。现在该怎么办?”
  
  赵无咎沉吟:“先控制冯京。无论他是否知情,他的管家涉入太深,他脱不了干系。然后,清查殿前司、侍卫亲军司中高遵裕的亲信。最后,守株待兔——等三日后,那些内应自己跳出来。”
  
  “可冯京是参知政事,无确凿证据,如何动他?”
  
  “我有办法。”赵无咎眼中闪过厉色,“顾兄,你我一明一暗。你以稽查边防为名,查冯京与北地轩的往来。我以枢密院的名义,调阅冯京近年所有公文批阅记录。只要找到一处纰漏,就能暂时将他控制。”
  
  顾清远点头:“好。另外,我想请沈墨轩、李格非帮忙,暗中监视冯府出入人员,以及城中可疑地点。”
  
  “可以。”赵无咎起身,“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记住,三日后是关键时刻。在此之前,切不可打草惊蛇。”
  
  两人商议完毕,各自离去。
  
  顾清远回到书房,苏若兰已备好早膳。他匆匆用了些,开始布置任务:沈墨轩带人监视冯府,李格非联络太学生,在城中散布“高遵裕通辽”的传言——真真假假,扰乱对方心神。顾云袖则继续以医者身份出入宫廷,暗中观察太后动向。
  
  而他,要去做一件最危险的事——再次拜访冯京。
  
  辰时,冯府。
  
  冯京刚下早朝回府,听说顾清远来访,有些意外,但还是请入书房。
  
  “顾大人近日不是北上督粮了吗?何以有空来老夫这里?”冯京笑道,亲手斟茶。
  
  顾清远接过茶盏:“下官确实该在卫州,但查到一些事,不得不回京请教冯参政。”
  
  “哦?何事?”
  
  “关于北地轩。”顾清远直视冯京,“下官查案时发现,冯参政去年腊月至今,三次从北地轩购买白狐裘,时间分别是腊月廿三、正月初七、正月廿二。不知冯参政买这些皮货,是自用,还是送人?”
  
  冯京笑容不变:“顾大人连老夫买皮货的事都查?那家铺子的皮货确实不错,老夫买来送亲友,有何不妥?”
  
  “并无不妥。”顾清远道,“只是巧合的是,这三天,正好是辽国细作与京城内应接头的日子。而北地轩的掌柜萧十三,已证实是辽国细作。”
  
  冯京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顾大人此话何意?莫非怀疑老夫通辽?”
  
  “下官不敢。”顾清远道,“但冯参政的管家三日前离京南下,至今未归。而北地轩的萧十三也同时失踪。下官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是否有联系。”
  
  冯京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下茶盏,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顾大人,老夫确实从北地轩买过皮货,也确实见过萧十三。但老夫并不知道他是辽国细作,更不曾通辽。至于管家离京……他是回乡探亲,有何不可?”
  
  “探亲?”顾清远追问,“不知管家家乡在何处?”
  
  “应天府。”
  
  “巧了。”顾清远道,“下官查到,永丰粮行三千贯脏款,最终流向了应天府一家钱庄。而高遵裕在应天府,也有秘密布置。冯参政,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冯京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忽然转身:“顾大人,你说高遵裕在应天府有布置?什么布置?”
  
  “囤积粮草兵马,以备不时之需。”顾清远也起身,“冯参政,事到如今,您还要隐瞒吗?高遵裕计划三日后在京城发动政变,事成则罢,事败则退往应天府,另立朝廷。而您,恐怕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吧?”
  
  冯京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良久,他才缓缓道:“老夫……确实知道一些。但老夫从未同意,更不曾参与。高遵裕找过老夫,说太后对新法不满,欲借辽军南侵之机,清除新党,还政于旧臣。老夫当时严词拒绝,并警告他不可妄为。没想到……”
  
  “没想到他还是做了。”顾清远接道,“而且,把您也牵扯进来。冯参政,若政变成功,您就是功臣;若失败,您就是替罪羊。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冯京苦笑:“顾大人说得对。老夫一时糊涂,以为严词拒绝就能置身事外,没想到……罢了,顾大人想怎么做?”
  
  “冯参政若能戴罪立功,协助朝廷肃清内奸,陛下或可宽宥。”顾清远道,“请您写出所知的一切:高遵裕在京城的内应有谁,在应天府的布置如何,太后是否知情……”
  
  冯京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老夫写。”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顾清远在一旁看着,心中稍安。有了冯京的证词,再加上那些证据,足以定高遵裕的罪了。
  
  正想着,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锐响。顾清远本能地侧身,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墙上。
  
  “有刺客!”冯京惊呼。
  
  顾清远扑倒在地,同时拔出尚方剑。又是几支弩箭射入,但都射偏了。显然,刺客在远处,准头不足。
  
  他滚到窗边,向外看去,只见对面屋顶上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冯参政,您没事吧?”顾清远扶起冯京。
  
  冯京惊魂未定:“没……没事。这些人是……”
  
  “灭口的。”顾清远冷冷道,“高遵裕知道您被我拜访,怕您泄密,所以派人灭口。冯参政,现在您该明白,自己处于何等境地了。”
  
  冯京看着墙上还在颤动的弩箭,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回到书案前,继续书写,这次速度更快,字迹更重。
  
  写完后,他将纸递给顾清远:“顾大人,这是老夫所知的一切。请转呈陛下。另外……请保护老夫家人安全。”
  
  顾清远接过证词,郑重道:“冯参政放心,下官这就调派人手,保护府上安全。”
  
  离开冯府时,顾清远感到肩上一阵疼痛。刚才那支弩箭虽然只是擦伤,但也划破皮肉,鲜血已浸透衣袖。
  
  但他顾不上这些。冯京的证词太重要了,必须立刻呈交陛下。
  
  上面详细列出了高遵裕在京城的内应名单:殿前司都虞侯张超、侍卫亲军司指挥使刘永年、皇城司副使钱益……还有,慈明殿管事太监黄禄。
  
  而在应天府的布置:囤粮十万石,私兵三千,钱庄一座,船坞一处。若事败,高遵裕将护送太后南下,以应天府为都,另立朝廷。
  
  最让人心惊的是,太后确实知情,甚至默许。但她有一个条件:不得伤害神宗性命,只逼其退位,由她的另一个孙子赵颢继位。
  
  “好一个母慈子孝。”顾清远冷笑。
  
  他匆匆赶往枢密院,将证词交给赵无咎。赵无咎看后,脸色铁青:“没想到牵连这么广。殿前司、侍卫亲军司、皇城司都有他们的人。若三日后同时发难,京城危矣。”
  
  “必须提前动手。”顾清远道,“趁他们还不知道冯京已招供,立刻抓捕名单上的人。”
  
  “可证据不足,如何抓人?”
  
  “我有尚方剑,可先斩后奏。”顾清远决然道,“赵大人,您以枢密院名义,召这些将领来议事。我带人在外埋伏,一旦他们入内,立即拿下。”
  
  “若有人反抗?”
  
  “格杀勿论。”
  
  赵无咎看着顾清远眼中坚定的光,最终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午时,枢密院。
  
  殿前司都虞侯张超、侍卫亲军司指挥使刘永年、皇城司副使钱益等七人陆续到来。他们接到枢密院紧急会议的通知,虽然疑惑,但不敢不来。
  
  会议厅内,赵无咎坐在主位,顾清远站在一旁。七人落座后,赵无咎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要事通报。高遵裕勾结辽国,意图谋反,已被查明。诸位可知此事?”
  
  七人脸色各异。张超强作镇定:“赵枢密何出此言?高帅正在北上抗辽,怎会谋反?”
  
  “证据在此。”顾清远将冯京证词和那些文书放在桌上,“高遵裕截留赈灾粮,在隆虑山囤积兵马,计划三日后在京城发动政变。而你们,都是他的内应。”
  
  “血口喷人!”刘永年拍案而起,“顾清远,你一个文官,竟敢诬陷我等武将!”
  
  “是不是诬陷,一看便知。”顾清远冷冷道,“诸位若心中无鬼,可敢在此立誓,与高遵裕绝无勾结?”
  
  七人沉默。钱益突然起身往外走:“本官还有公务,恕不奉陪。”
  
  “站住。”顾清远拔出尚方剑,“陛下赐我尚方剑,见此剑如见君。今日谁敢离开,以谋反论处!”
  
  门外,王贵带着数十名士兵冲入,将会议厅团团围住。七人见状,知道事已败露,纷纷拔刀。
  
  “拿下!”顾清远大喝。
  
  一场混战在枢密院内爆发。这七人都是武将,身手不凡,但王贵带的士兵也都是精锐,且人数占优。激战片刻,七人全部被擒,其中三人负伤。
  
  “押入天牢,严加看管。”赵无咎下令。
  
  顾清远看着被押走的七人,心中却没有轻松。这只是明面上的内应,暗地里还有多少?黄禄在哪里?萧十三在哪里?应天府的布置,又该如何解决?
  
  而最大的问题还是——高遵裕手握三万禁军,若知事败,挥师回京,京城这两万守军,能挡住吗?
  
  窗外,天色渐暗。已是二月廿六的傍晚。
  
  距离三月廿九,只剩三天。
  
  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二十九章完)
  
  【章末注】
  
  时间线:熙宁五年二月廿六凌晨至傍晚,顾清远回京报信,取得冯京证词,抓捕部分内应。
  
  历史细节:曹太后在历史上确曾对新法不满,但无政变记载;冯京为旧党领袖,此处情节为艺术虚构;尚方剑在宋代是皇帝赐予重臣的代表,有先斩后奏之权。
  
  情节推进:顾清远取得关键证据,揭露高遵裕政变计划全貌;抓捕部分内应,但危机未解除;太后牵涉其中,政治斗争升级。
  
  人物发展:冯京在压力下倒戈,体现旧党内部的复杂性;顾清远展现果决一面;赵无咎与顾清远合作加深。
  
  主题深化:展现变法时期宫廷斗争与边防危机的交织,以及忠奸难辨的政治复杂性。
  
  下一章预告:最后三天的倒计时,顾清远等人需应对高遵裕可能的反扑,同时防止太后出逃;应天府布置需解决;真定府战事未平,多重危机同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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