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遗冢惊变 (第1/2页)
郁竹在冰蓝色宫殿中躺了整整两日才恢复意识。右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像初春的嫩芽。功德之力耗尽的空虚感还在,丹田中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凝聚不起来。她躺在石床上,看着穹顶那些发光的冰晶,听着殿外瀑布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事。
韩九是第一个发现她醒来的。寒月剑的剑鸣在殿外骤然拔高,像一声惊喜的轻呼。然后脚步声响起,韩九冲进来,平日里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
“醒了?”她蹲在床边,声音有些哑。
郁竹点点头,想说话,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韩九转身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水温热的,顺着喉咙流下去,像一股暖流漫过干涸的河床。
林清玥、花月眠、澹台静、石千语、燕七陆续赶来。六个人围在床边,谁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花月眠的眼圈红了,石千语低着头偷偷抹眼泪,澹台静面无表情但嘴唇抿得很紧,燕七咧嘴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林清玥趴在床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郁竹的手背上。
“哭什么。”郁竹轻声说,“我又没死。”
“你敢死。”林清玥抬起头,哭得更凶了,“你敢死我就……我就把你的名字从盟令上划掉。”
郁竹笑了,牵动胸口的伤,疼得龇了龇牙。
兽神从殿外走进来。黑衣女子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金色的眼睛中多了几分温和。“功德之力消耗殆尽,丹田空空荡荡,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她蹲下身,抬手按在郁竹的丹田位置,一缕温热的灵力渡入,“不过根基没有受损,反而因为这次透支,经脉扩宽了不少。等恢复后,修为会有突破。”
郁竹点头。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的温热,像冬天里的一点炭火,很小,但还在。
“前辈,虚空之兽那边——”
“退了。”兽神打断她,“功德种子已经种下,至少三年内它不会再有动作。三年后,种子发芽,黑影消散,一切都结束了。”
三年。郁竹闭上眼睛。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她做很多事了。
休养的日子很慢,但也不算难熬。
韩九每日在殿外练剑,将《月落星沉》的剑谱一页页翻开,与《冰雷九转》互相印证。两套剑诀一套刚猛凌厉,一套清冷孤傲,在她的剑下开始缓慢融合。司徒剑痴那一剑的余韵还在她意识中回荡,每一次回想都有新的感悟。修为在第十天突破——金丹三层。
林清玥继续绘制愿力符。虚空之兽一战后,秘境中沉淀的愿力稀薄了许多,她需要更精细的控制才能将那些微弱的愿力捕捉进符纸。成功率从三成跌到一成,但每一张成功的符箓都比之前的威力提升了一倍。她在失败中摸索出一套新的绘制方法,用五行转换符辅助愿力凝聚,虽然繁琐,但稳定。
花月眠和石千语在宫殿周围扩建灵田。冰火灵藤的数量从三十六株扩到一百零八株,九色莲的根须也延伸到了地下灵脉深处。石千语发现宫殿下方有一条细如发丝的上古灵脉,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能催生灵草的效率提升数倍。花月眠用这些灵草调配出一种新的疗伤药膏,涂抹在郁竹的右臂上,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加快。
澹台静的寒潭修炼法在秘境中找到了新的突破点。冰蓝色宫殿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寒属性法宝,墙壁上的每一块冰晶都蕴含着精纯的寒意。她将《冰心诀》与宫殿的寒意共鸣,修为在第十五天突破到金丹三层。
燕七是最忙的。他将寻灵盘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试图将地脉金精与陨铁完美融合。失败了几十次,终于在第二十天炼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罗盘核心。装回去一试,探测范围扩大到五百里,还能根据愿力波动定位秘境中的远古遗迹。
兽神每日来看郁竹一次,检查丹田恢复情况。她的左翼断骨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她不介意,说疤痕是战士的勋章。偶尔她会说起明心真君,说起三千年前的往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郁竹听得出那平淡之下的怀念。
第二十五天,郁竹第一次尝试凝聚灵力。丹田中终于有了一丝回应,微弱的灵力像春天的第一场雨,细细的,软软的,落在干涸的土地上。她缓缓运转《明心诀》,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每一个周天都让丹田充实一分。修为从金丹二层跌到了金丹一层,但经脉的宽度和韧性是之前的两倍。兽神说,等她恢复到金丹二层,实力会是之前的三倍。
这是破而后立。
但郁竹没有急着修炼。她每日只运转三个周天,其余时间都在思考。关于云隐盟的未来,关于三年后的黑影,关于那些还在暗中窥伺的敌人。
血煞宗不会善罢甘休,司徒浩也不会。
还有红月。
那个女人,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十八天,燕七的寻灵盘探测到异常。
“东南方向一百二十里,有极其强烈的灵力波动。”他指着罗盘上闪烁的光点,“不是妖兽,是……剑意。很古老,很纯粹,和韩九的寒月剑同源。”
韩九猛地站起来。
同源剑意。在这万妖秘境中,与寒月剑同源的存在,只有一个可能——寒月真人当年留下的剑修遗冢。
“我去。”她握紧寒月剑。
“一起去。”郁竹说。她的修为才恢复到炼气期,战斗力几乎为零,但她有鉴天镜。鉴天镜能感应寒月真人的气息,能探测遗迹的结构,能避开通往遗冢路上的险境。
花月眠、澹台静、石千语、燕七同行。林清玥留守宫殿,以防血煞宗残余势力趁虚而入。
七人向东南方向出发。
越往东南走,植被越茂密。秘境的天空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紫色,三轮月亮重叠在一起,洒下的光芒带着淡淡的暖意。空气中不仅有浓郁的灵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像风吹过松林的呜咽,又像远山的钟声。
韩九的寒月剑从出鞘后就再也没有入鞘。剑身微微震颤,剑鸣声越来越清越,像是在回应远方那道古老的呼唤。
“就在前面。”燕七指着前方。
那是一处山谷。谷口立着两块巨石,巨石上各刻着一个字——左边是“剑”,右边是“冢”。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意。韩九站在谷口,寒月剑的剑鸣骤然拔高,谷中传来同样的剑鸣,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谷中。
郁竹紧随其后,鉴天镜在掌心浮现,镜面映照出山谷的结构。谷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不同时期的剑意——有炼气期的稚嫩,有筑基期的锋芒,有金丹期的凌厉,还有元婴期的圆融。这是一位剑修一生的轨迹。
谷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插着一柄剑。剑身通体冰蓝,与韩九手中的寒月剑一模一样,只是剑柄处多了一颗鸽蛋大小的冰蓝色晶石。晶石中封存着一道虚影——一个白衣女子,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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