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群噬 (第2/2页)
果然,大司农田延年从队列中迈步而出。
田延年身后几个属官立刻上前,把怀里那摞厚厚的竹简搁在殿中。
竹简堆得老高,沉甸甸的,活像座小土山,简上密密麻麻的朱笔圈注,在晨光里看得格外扎眼。
“天命侯。”
田延年的声音不紧不慢,倒像是在谈一桩寻常买卖,“轮台的关税,这三年来都是自收自支,每年所谓一成收益上缴。经过一路运送,所剩寥寥无几,只能说是象征意义。本官粗粗算了算,轮台每年的关税,折合成五铢钱,至少也有八十万贯。三年下来,便是二百余万贯。”
他顿了顿,抽出一卷竹简,展开念了几行数字,抬眼看向霍平,目光里藏着不容置喙的追问。
“二百余万贯啊。天命侯可曾想过,这笔钱若是缴进国库,能养多少边军?能赈济多少灾民?能修多少河堤?又能减多少百姓的赋税?今日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本官只想问一句——这笔钱,到底花在了哪里?”
他语气始终和缓,仿佛真的只是在算一笔无关紧要的账,可在场之人谁都听得明白,每一笔账的背后,都藏着“拥财自重”四个字。
田延年话音刚落,廷尉便从另一侧出列。
他手里捧着一卷文书,脸色冷得像冰:“天命侯,都护府私设刑狱,审理西域各国的案子。敢问天命侯,都护府断案,用的是我大汉的《汉律》,还是你自己定的规矩?若是前者,都护府可有上报廷尉的案卷?若是后者——”
他顿了顿,字字铿锵:“那便是私设刑狱,另立律法,形同谋逆。”
紧接着,大司农属下一个瘦削的中年官员也紧跟着出列,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天命侯在轮台开商路、设关市,往来货物都由都护府抽税。可这里头的货物,有多少是朝廷的官货,多少是私货?
都护府抽的税,有没有上报大司农的文书?下官查了这三年的关税记录,发现轮台商队进出玉门关的报关文书,竟有近半数没登记在册!”
之前霍平功劳太大,再加上他汇报的情况,令人只想到此人功勋怕是无人能比了。
可是现在,他们找到了锚点。
一时间,殿里群情激愤。
有人高声质问陌刀队的合法性,有人质疑都护府学堂教的东西是否僭越礼制,还有人翻出旧账,说霍平当年在颍川就私开矿冶、培植势力。
各式各样的指责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疯着抢着去撕咬同一个猎物。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霍平裹在中间,越收越紧。
原本是立功的大事,却没有想到,如今反而桩桩件件都是罪状。
霍平却始终站得笔直。
从石德开口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辩。
作为现代键盘侠出身,你让霍平搞别的他不行,但是口炮他是非常熟的。
骂战最关键的就是自己不能乱,保持自己的节奏。
本以为这些人水平有多高,现在看来,小学生都能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