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彭烈铸成武关锁 地脉再稳 (第2/2页)
更奇特的是,关城东侧的一口枯井,忽然涌出了清泉。井水清澈甘甜,喝一口,疲惫顿消。守关的士卒们奔走相告,都说这是上天赐福,庸国气运未绝。消息传到剑庐时,彭烈正疲惫地靠在石壁上喘息。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双手还在微微颤抖。铸锁耗尽了他太多的心力,他需要休息。可他听到弟子的禀报,嘴角还是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武关,终于稳了。”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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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女的身影在铸室中缓缓浮现。她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张绝美的脸。她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比之前亮了许多,显然神力又恢复了几分。她走到石案前,凝视着那枚武关锁,伸出素手轻轻抚过锁身。锁上的金色纹路仿佛感应到了她的触摸,微微亮起,随即又黯淡下去。
“七锁已定,庸国地气可保二十年不散。”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丝欣慰,“武关是庸国东北境的门户,此处地脉稳固,楚军便无法从东北方向迂回进攻。东北方的山脉会自行加固,关隘将坚如铁石。你做得很好,比你父亲当年更强。”
彭烈挣扎着站起身,向攸女拱手。他的腿有些发软,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他喘息片刻,问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攸女,若九锁全成,是否可彻底镇住龙脉,令醒龙祭失效?”
攸女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彭烈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石室中只有地火残余的噼啪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终于,攸女缓缓摇头:“九锁全成,可使龙脉沉眠,但需在三星聚前三日同时安置于九州龙眼。此事需举国之力,非一人能为。”
彭烈心头一沉:“九州龙眼?那是什么?”
攸女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一幅光图缓缓展开,九州山川历历在目。图上标注着九处光点,每一处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九州龙眼,便是九州龙脉的九处节点。雍州龙眼在岐山,荆州龙眼在云梦泽,青州龙眼在泰山,徐州龙眼在吕梁山,冀州龙眼在太行山,兖州龙眼在济水,豫州龙眼在嵩山,扬州龙眼在会稽山,梁州龙眼在岷山。每一处都有天然的地脉交汇点,需将对应的锁安置其中,方可镇住龙脉。九锁齐备,同时安置,龙脉便会沉入深眠,至少三百年不会苏醒。”
彭烈面色凝重。九州龙眼,遍布天下,有的在楚国境内,有的在周室王畿,有的在齐国、晋国、秦国。以庸国之力,如何能在三星聚前三日内,将九锁同时安置于九州?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他还需要九钥来开启镇龙棺,而九钥中只有三枚在他手中。
攸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所以,你不需要九锁全成。七锁已够,庸国地气可保二十年。二十年后,三星聚庸,你若能开启镇龙棺,借禹王之力,或可有一线生机。”
彭烈苦笑:“一线生机……攸女,你总是说一线生机。可这一线生机,究竟在何处?”
攸女没有回答。她看着彭烈,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然后,她化作白光,消失不见。石室中只剩下彭烈一个人,和那枚静静躺在石案上的武关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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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烈独坐铸室中,望着那枚武关锁,久久不语。他知道,攸女说得对。九锁全成,非一人能为。他只能尽力而为,能铸几锁是几锁。剩下的,就看天意了。他想起父亲彭山临终前的话——“隐忍待时”。他想起祖父彭岳在龙眼洞中坐化的身影。三代人,都在等,等三星聚庸,等那一线生机。
“父亲,祖父,列祖列宗……”他喃喃道,“烈必不负所托。”
他站起身,将武关锁小心收入一只铜匣中,贴上封条,盖上自己的私印。然后,他走出铸室,来到剑庐的藏宝室。那里已经整齐地摆放着六只同样的铜匣,分别装着前六锁。他将第七只铜匣放在旁边,排成一排。七只铜匣,七枚锁,七次折寿。他今年不到六十,却已苍老如七十。可他不后悔。
“石涧,”他唤道。
石涧推门而入:“门主有何吩咐?”
彭烈道:“将这七锁分藏于七处秘地,不可放在一起。武关锁,就藏在武关城下的地窖中。其他六锁,分别藏于天子峰、悬棺谷、忘忧谷等地方。记住,每一处只藏一枚,且要派最可靠的弟子守护。”
石涧领命:“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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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云梦泽深处。阴符生躺在祭坛上,面色阴沉如铁。他感应到庸国东北方向的地脉忽然稳固,知道彭烈又铸成了一锁。他咬牙切齿,青铜假肢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彭烈,你以为铸几把锁就能挡住我?幼稚。等我养好伤,亲自去取你的命。”
他闭上眼睛,继续养伤。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石勇那一戟差点要了他的命。可他不能死。他还没有看到庸国灭亡,还没有亲手杀死彭烈,还没有完成师父玄冥子的遗愿。他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