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球场冲突 (第2/2页)
第一节比赛进行到第六分钟,场上比分12:14,清北暂时落后2分。清北大学进攻。韩澈在弧顶持球,陆沉舟依旧贴身紧逼,一只手暗中抵着韩澈的腰,不断施加压力。韩澈示意队友拉开,似乎要单打。他连续几个胯下运球,节奏变化,试图晃开陆沉舟的重心。陆沉舟跟得很紧,小动作不断。
突然,韩澈一个迅疾的体前变向,从右侧强突!陆沉舟反应极快,立刻横移封堵,两人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韩澈闷哼一声,突破路线被卡死,但他凭借出色的核心力量,在对抗中强行稳住重心,没有丢球,反而借着碰撞的反弹力,向后撤了一步,拉开一丝空间,直接起跳,准备后仰跳投!
就在韩澈起跳,篮球即将离手的瞬间,陆沉舟也奋力跃起封盖。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篮球,但韩澈的后仰幅度很大,他没能盖到。然而,在两人身体下落的过程中,陆沉舟在空中有一个极不自然的、隐蔽的抬肘动作,手肘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撞向了韩澈左侧肋部——正是之前被撞、贴了肌肉贴的位置!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韩澈喉间溢出。他在空中身体一僵,原本流畅的投篮动作瞬间变形,投出的篮球也偏得离谱,直接砸在了篮板上沿,弹飞出去。
裁判的哨声几乎同时响起!指向陆沉舟,示意防守犯规!
但韩澈已经落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左手死死地按住了左侧肋部,腰深深地弯了下去,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艰难。
“韩澈!” 清北的队员和教练惊呼着冲了过来。
体大的队员也围了上来,陆沉舟站在不远处,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残忍的快意表情,对着裁判大声辩解:“我没碰到他!是他自己没站稳!他假摔!”
冲突,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清北的队长,那个身材魁梧的大前锋,第一个冲到陆沉舟面前,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陆沉舟!你他妈故意的!” 伸手就要去推陆沉舟。
体大的队员立刻拦在中间,双方队员推搡在一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裁判和双方教练也急忙冲进场内,奋力将情绪激动的队员们分开。看台上,双方的观众也炸开了锅,清北的学生愤怒地指责陆沉舟恶意伤人,体大的学生则高喊“假摔”、“演戏”,声浪几乎要将体育馆的顶棚掀翻。
场面一片混乱。
叶挽秋坐在观众席上,距离事发地点不算近,但她清楚地看到了陆沉舟那个隐蔽的抬肘动作,也看到了韩澈落地后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她的心,在那一刻,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收缩。那不是紧张,不是担忧,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尖锐刺痛感的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清晰的恐惧。
她看到韩澈在队友的搀扶下,艰难地直起身,但左手依旧紧紧按着肋部,额头的汗水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他对着愤怒的队长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我没事”,但那苍白的脸色和无法完全挺直的腰背,出卖了他的真实状况。
队医冲了上来,快速检查了一下,脸色变得异常凝重,对着教练急切地说着什么。教练眉头紧锁,看着韩澈,又看了看被队友拦着、依旧一脸不忿的陆沉舟,最后将目光投向裁判。
裁判正在和技术台回看录像。全场观众屏息凝神,巨大的电子屏幕开始回放刚才那个犯规的慢动作。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陆沉舟在空中那个隐蔽的、抬肘撞击的动作,以及韩澈瞬间痛苦变形的表情。
“恶意犯规!绝对是恶意犯规!”
“驱逐他!红牌!”
清北的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怒吼。
体大的观众则发出不满的嘘声,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裁判在反复观看录像后,做出了判罚:陆沉舟,违体犯规!清北大学获得两罚一掷的机会。同时,裁判对情绪激动、有推搡动作的清北队长和体大的一名队员,各给了一次技术犯规。
判罚做出,清北的队员依旧愤怒难平,教练也在向裁判激烈申诉,认为这应该是夺权犯规(直接驱逐)。但裁判维持原判。
混乱中,韩澈在队医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场边。他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经过清北替补席时,他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过观众席。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涣散,但深处,却似乎燃起了一簇冰冷的、从未有过的火焰。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极致的寒意,锐利,决绝,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他的目光,在沸腾喧嚣的场馆中,似乎有那么一刹那,与远处观众席上叶挽秋的视线,有过短暂的交汇。但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下一秒,他就被队医和队友搀扶着,坐到了替补席上,队医立刻拿出冰袋,敷在他的左肋部位。他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他正承受的痛苦。
比赛暂时中断。场馆内的声浪并未停歇,反而因为这次恶劣的犯规和判罚争议,变得更加喧嚣和混乱。清北的队员围在韩澈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担忧。体大那边,陆沉舟虽然领到了违体犯规,但并未被罚下,他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喝着水,偶尔瞥向清北替补席的目光,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和……得意?
叶挽秋坐在那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离她远去。她听不清苏晓在她耳边愤怒地喊着什么,也看不清其他人激动的表情。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紧紧地锁在那个坐在替补席上、紧闭双眼、忍受着疼痛的身影。
她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她看到他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她看到他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失去了血色的唇。
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情绪,顺着她的脊椎慢慢爬升。那不仅仅是对一次恶劣犯规的愤怒,也不仅仅是对一个认识的人受伤的些许关切。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冰冷怒意、对竞技体育肮脏一面的厌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刺痛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那个路灯下的夜晚,他问她如何应对“不计代价”的挑战者。他问的是策略,是理性的选择。但此刻,场上发生的,不是策略,不是理性的博弈。这是蓄意的伤害,是肮脏的手段,是试图用最卑劣的方式,毁掉对手的武器,终结比赛。
韩澈会如何选择?是像她当时分析的那样,评估“城墙”的坚固程度,选择正面迎击或迂回?还是……
叶挽秋不知道。她只看到,那个总是冷静、理智、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韩澈,此刻正闭着眼,忍受着痛苦,而他平静的表象之下,那冰冷燃烧的火焰,预示着什么?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催促比赛继续进行。韩澈在队医的简单处理后,重新站了起来。他拒绝了教练让他下场休息的示意,对着教练,也对着围拢过来的队友,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撕掉了肋部被汗水浸湿的旧肌肉贴,队医迅速帮他贴上了新的、更大的一块。然后,他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似乎牵扯到了伤处,让他的眉头又紧了一下。
他重新走向球场,步伐依旧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异常坚定。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直直地、冰冷地,锁定在了站在对面、表情依旧桀骜的陆沉舟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平日的温和与疏离,也不再是刚才痛苦时的涣散。那是一种叶挽秋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锐利,仿佛淬了寒冰的利刃,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沉默的怒焰。
比赛,还未结束。冲突,刚刚开始。而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就无法再轻易熄灭。
叶挽秋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她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比赛,将不再仅仅是技战术的比拼,甚至不再是简单的胜负之争。那里面,将掺杂进更原始、更激烈、也更不可控的东西。
而她,这个自诩冷静的旁观者,第一次感到,自己似乎无法再完全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