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同花顺 (第1/2页)
牌局已定。顾倾城的A、K、Q、J、10杂色顺子,毫无悬念地胜过了秦少爷的一对9。桌面上那些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注码”——颜色晦暗的骨片、古朴的铜钱、五彩的水晶、银白的金属筹,以及顾倾城那枚边缘带火焰纹的暗金色“离火筹”——此刻都安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新的归属。而叶挽秋,这个误入此间、本应只是旁观者的“客人”,却被推到了聚光灯下,被要求从秦少爷那堆被迫割舍的“玩意儿”中,挑选三样“最顺眼”的。
这不仅仅是一次战利品的分配,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一种对秦少爷的敲打,也是对叶挽秋的一次公开测试。牌桌旁,几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聚焦在叶挽秋身上。秦少爷的眼神怨毒如蛇,几乎要喷出火来;周老浑浊的眼眸中带着审视和深思;苏姨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眼神饶有兴致;徐姓男人则微微皱眉,似乎在评估叶挽秋的选择会带来何种影响。而顾倾城,神色平静依旧,只是静静地等着,琥珀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波澜,仿佛叶挽秋选什么,她都无所谓。
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叶挽秋肩上。她看着秦少爷面前那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它们静静地躺在丝绒桌布上,有些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阴冷、杂乱、凶厉或不祥的气息,有些则显得平平无奇,如同路边随手捡来的石头。这些东西,对秦少爷而言,或许是收集来的、带有某些特殊“场”或“痕迹”的“宝贝”,但对叶挽秋这个初学者来说,它们大多只是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驳杂能量,难以分辨具体价值,更遑论“顺眼”。
“最顺眼”……这个词很模糊,也很微妙。可以纯粹以个人喜好判断,也可以解读为某种隐晦的、基于“感知”或“眼力”的选择。叶挽秋毫不怀疑,自己此刻的任何一个选择,都会被在场这些“人精”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令人如芒在背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堆物品上。她没有立刻动手去拿,而是先静静地、用目光一件件扫过。她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具体名称、用途、价值,但胸口的墨玉,在她凝神观察时,却传来细微而清晰的反应。
当她的目光掠过那枚颜色晦暗、边缘有裂痕的“山魈趾骨”时,墨玉传来一阵轻微的排斥和寒意,仿佛本能地厌恶其散发的阴冷气息。看向那几枚铜钱时,反应则比较平淡,只有面对周老最初下注的那枚“五铢残钱”时,墨玉暖意微微凝滞,似乎对其上沾染的“古战场煞气”有所感应。至于那些兽齿、奇石等物,墨玉的反应或强或弱,大多传递出“杂乱”、“不纯”、“有微弱的负面能量”等模糊感觉。
叶挽秋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她明白了,虽然她不懂这些“玩意儿”的具体门道,但墨玉似乎能对它们散发的能量性质做出本能的、好恶层面的反应。这或许就是顾倾城所说的“灵蕴”感知的一种粗浅应用?尽管她无法精确分辨,却能凭直觉感受到哪些东西“顺眼”(能量相对平和或正向),哪些“不顺眼”(能量阴冷、杂乱、负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堆杂物的边缘,两样几乎被其他东西半掩住的物件上。
一样,是一截约莫手指长短、颜色深褐、表面光滑、隐隐有木质纹理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段被把玩许久的木料,但细看之下,木纹中仿佛有极淡的金色丝线流淌,若不仔细看极易忽略。当叶挽秋的目光触及它时,胸口的墨玉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温润平和的暖意,如同春风拂过,让她精神都为之一振。这感觉,与之前面对苏姨那枚“桃花晶”时有些类似,但更加内敛、醇厚,不带丝毫人工雕琢的匠气。
另一样,则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颜色灰白、形状不甚规则的石片,表面粗糙,甚至有些凹凸不平,看起来就像河滩上随手捡来的鹅卵石碎片。但当叶挽秋的目光凝注其上时,墨玉传来的反应却有些奇异——没有明显的“顺眼”或“不顺眼”之感,反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虚无的“空洞”感,仿佛这块石片本身并不蕴含什么能量,却能奇异地“抚平”或“隔绝”墨玉对其他杂乱能量的感应,让叶挽秋的心神在注视它时,感到一种罕见的宁静。这感觉虽然微弱,却与周围那些散发着驳杂、混乱气息的物品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三样……叶挽秋的目光继续搜寻。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拂过贴身藏着的、那个装着墨玉和“玲珑匣”的黑色丝绒手袋。就在指尖触及手袋的瞬间,她胸口的墨玉暖意忽然微微一动,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共鸣”的颤动。而这颤动的指向,正是秦少爷那堆“玩意儿”中,一枚被压在几块兽骨下面的、不起眼的、约莫指甲盖大小、颜色黝黑、表面似乎有些细微刻痕的……鳞片?
那鳞片看起来黯淡无光,甚至有些陈旧破损,混杂在那些气息驳杂的兽骨、奇石中,毫不显眼。若不是墨玉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共鸣,叶挽秋根本不会注意到它。此刻仔细看去,那鳞片虽小,形状却不甚规则,边缘带着天然的弧度,质地非金非玉,黝黑的表面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极其晦暗的、幽蓝色的光泽,如同深潭底部偶然掠过的微光。
墨玉的共鸣极其微弱,一闪而逝,若非叶挽秋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与墨玉的联系在“净室”练习后有所增强,几乎无法察觉。但这共鸣的感觉却很特别,不像是排斥,也不像是亲和,更像是一种……微弱的、遥远的呼应,仿佛同源之水,相隔万里产生的细微涟漪。
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这鳞片……难道和墨玉,或者和叶家,有什么关系?祖母留下的“玲珑匣”至今无法打开,上面那些繁复的花纹和叶挽秋在顾倾城教导下见过的某些符文有类似之处,却更加古老复杂。这枚不起眼的黑色鳞片,难道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她的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对这鳞片的特殊兴趣,否则立刻会引起秦少爷和其他人的警觉。但墨玉那微弱的共鸣,以及这鳞片可能与叶家有关的隐约猜测,让她无法忽视。
定了定神,叶挽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倾城,然后转向秦少爷,最后扫过周老等人,声音清晰,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新人的不确定和谨慎:“我……不太懂这些,只是凭感觉。如果选得不对,还请各位前辈见谅。”
她刻意放低了姿态,将自己摆在“无知新人”的位置上,以减少可能引发的猜忌。
顾倾城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叶挽秋不再犹豫,伸出纤白的手指,先是准确地将那截带有淡金色木纹的深褐色木料从杂物堆中拈了出来。木料入手温润,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淡淡香气,墨玉的暖意也显得更加柔和。“这个……感觉挺温和的。” 她轻声说道,将木料放在自己面前。
秦少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中的怨毒更甚。这截“养神木”虽然不算他最珍贵的收藏,但也是他花了不少心思弄到手的,有静心凝神、辅助调息的功效,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颇为实用。这丫头,眼光倒是毒!
周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捻动铜钱的手指微微一顿。
叶挽秋没有停顿,手指再次伸出,这次,从杂物堆的边缘,轻轻拿起了那块灰白色的、不起眼的石片。石片入手微凉,触感粗糙,但就在她握住的瞬间,胸口的墨玉似乎微微“安静”了一些,之前因周围驳杂能量而产生的细微躁动感平复了下去。“这个……看着普通,但拿在手里,心里好像安静了点。” 她将石片放在木料旁边。
这次,秦少爷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这块“静心石”是他早年无意中得来的,除了能让人心绪稍宁,没发现别的用处,一直当鸡肋放着。这丫头选了它,倒不算太亏。周老则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叶挽秋能注意到这块看似普通、实则有些门道的石片,有了一丝兴趣。
最关键的是第三样。叶挽秋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剩余的杂物上扫过,略过了那枚让她墨玉产生微弱共鸣的黑色鳞片,先是碰了碰旁边一块气息凶厉的兽齿,立刻嫌恶似的皱了皱眉,手指移开,又拂过一枚颜色艳丽的、似乎带着微毒气息的彩石,同样摇头。最后,她的手指才“不经意”地,拨开压在上面的几块兽骨,拈起了那枚黝黑的、不起眼的鳞片。
“这个……黑乎乎的,样子有点特别。” 叶挽秋拿起鳞片,指尖传来一种冰凉、坚硬、带着细微磨砂感的触感。墨玉的共鸣在她拿起鳞片的瞬间,又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将鳞片放在前两样东西旁边,然后退后半步,对顾倾城道:“倾城姐,我选好了。”
三样东西:养神木,静心石,以及那枚神秘的黑色鳞片。
秦少爷看着叶挽秋选出的三样东西,脸色阴沉,但眼神深处却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前两样虽然有些价值,但并非他真正的珍藏。那枚黑色鳞片,是他多年前在一次地下拍卖会上随手拍下的,当时只觉得质地特殊,可能是什么古老生物的遗蜕,但研究多年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除了特别坚硬、火烧不坏、刀划不破之外,几乎就是个无用的废物。这丫头选了它,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拿了个没用的玩意儿。虽然输了赌注让他恼火,但损失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周老的目光在叶挽秋选出的三样东西上缓缓扫过,尤其在看到那枚黑色鳞片时,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捻动着手中的铜钱。
苏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小·妹妹眼光倒是别致,选了块木头,一块石头,还有片黑不溜秋的鱼鳞?倒是……挺朴素的。” 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调侃。
徐姓男人则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看着叶挽秋,又看了看她选出的东西,最后目光落在那枚黑色鳞片上,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移开。
顾倾城对叶挽秋的选择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甚至没有去仔细看那三样东西,仿佛叶挽秋无论选什么,她都不在意。她的目光转向秦少爷,声音平淡无波:“秦少爷,承让了。这三样,归叶小姐。其余的,按照规矩,我会让人清点后,折算成等值的‘以太点数’,记在你的名下。至于之前说好的‘条件’,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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