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一唱天下白 (第2/2页)
只要跨入这三丈之内,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当然,这法子仍旧是欺负打不过他的人,若是武功在他之上,那就是他跑了……
可方书文行走江湖,从最初开始就不曾施展过全力。
後来一路纵横,武功越来越高,全力施为的机会更是半点没有。
那这个法门,就有了意义。
比如现在……
【司晨书】是以『牝鸡司晨』为根基,再合『酉鸡』之道,虽形显粗粝,实则内中所录,皆为最上乘的武功。
甚至超脱了武学范畴,单就一招【惊飞一闪】便是全不讲理。
任何情况之下,只需要身形一晃,便能脱身三丈。
而其中的轻功之妙,虽然不敢说可以超过天下第一妙飞蝉的速度,然而其飞足遁走的法门,又别出机杼。
这也是他明知道方书文这人间魔煞神,绝非易与之辈,但仍旧敢出现在他面前的底气所在。
然而此时此刻,脸谱人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走了一步错棋。
诚然,此行他有着极大的收获。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收获……他好像带不走!
周遭无穷混沌,身形不由自主的朝着方书文挪移,哪怕他凭藉【司晨书】稳住身形,方书文这一拳【八方暴破】却已经兵临城下。
危机关头,来不及多做考虑,脸谱人双臂一展,【酉时神行术】——【掠影】!
人如飘影,而身无物,这一变的身法,好似当真如梦幻泡影,周身牵引倏然一空。
脸谱人眼见於此,身形顺势一跃而起!
然而……太迟了。
【北冥力场】和【八方暴破】几乎是同时施展。
在脸谱人第一次【惊飞一闪】未曾挣脱方书文攻势范围的时候,这一拳就已经势不可挡。
恰逢脸谱人跃至半空,这一拳对其双腿。
脸谱人心思一沉,电光石火之间,一脚踢出直取方书文这一拳。
一抹金光流转,覆盖在他腿上,竟有金铁之态,锐意几不可挡!
咣!!
拳和脚的碰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两股内力瞬间朝着四方扩散,嗤的一声,距离他们最近,并且位於当中的一棵大树,轰然崩碎。
半截成渣,半截则好似是被某种兵器切割一般。
两股力道蔓延,周遭一时之间草木惊飞,碎石如潮。
甚至就连方书文脚下的地面也跟着寸寸龟裂。
以方圆三丈为限,地面足足下沉两寸半。
甚至三丈之外的茶棚被这劲风一扫,也跟着砰砰崩碎不止,摇摇欲坠。
引得那店小二和掌柜的都借窗口往外看,脸上没了不耐,全都是骇然之色。
且不说他们,就连方书文的眸中都泛起惊讶。
这脸谱人,确实是有些东西。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咔嚓咔嚓!
金光崩碎,凄厉的骨骼破碎之声顿时响起。
不仅仅是骨骼破碎,血肉也在崩坏。
脸谱人的整条腿,眨眼之间化为了漫天的血雾。
终究不愧是高手,一条腿没了,脸谱人竟然只是发出一声闷哼。
然而失去了一条腿,他已经不可能再跑,索性双臂一展身形俯冲,两掌回缩,十指张开,倏然一展。
千百指影,霎时间破空而至!
【司晨书】——【司晨指】!
如夜遮幕,司晨破晓!
无穷指影,有虚有实有轻重有急有缓,似要撕碎暗夜天幕,点指见天明!
方书文看得双眸光芒闪烁,哈哈大笑一声:
「来得好!!」
【梅花散手】顺势一起,以无厚入有间,於层层虚影之间,或抓或推或缠或绕或点或擒……倏然就见漫天指影猛地一缩,一根指头已经落到了方书文指掌之间。
抓住了!
方书文轻笑一声。
咔嚓咔嚓两声响,指骨崩碎,两手顺势往前,先断小臂,再擒肩头。
紧跟着往前一拉,正要将此人擒於掌下,可就在此时,脸谱人猛然深吸了口气,胸口高高鼓起,放声骤嚎!
一声长啸,率先崩碎的乃是他的面具,现出了一张四十来岁的面孔。
无尽音浪卷动,引得周遭飞沙走石。
【司晨书】——【一唱天下白】!
此乃【司晨书】中最後一式,既非指法,也非腿法,而是音功!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必中。
滚滚音浪蛮冲直撞,妙飞蝉脸色骤变,一把抓住玉瑶光肩头,身形於千分之一的刹那,便已经飞身而起。
可背後的茶棚却是走不掉……
只一个瞬间,便已经湮灭在了无尽音浪之中。
唯有当中一绺,勉强幸存。
却也就此撕开了後厨的真面目,现出了目瞪口呆的掌柜和店小二。
然而这却仅仅只是个开始。
音浪一路纵横,所过之处,无论是树木,亦或者是巨石,尽数被这音浪震碎。
两道清晰的刻痕自地面一路往前,一去数十丈,竟好似仍旧没有尽头。
一直到『啪』的一声脆响。
将这音浪生生打断,朝着那声音看去,就见脸谱人歪着脑袋,面色茫然。
右侧脸上,转眼之间便出现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巴掌印记。
「谁让你这麽叫的?」
方书文有些奇怪:
「司晨的话……不应该学公鸡吗?你嚎什麽?」
这是重点吗?
挨了一个大嘴巴子的脸谱人,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心中还忍不住纳闷,为什麽方书文没事?
【一唱天下白】威力之强,绝不在诗无涯的【孤山夜雨】之下,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而且是毫无徵兆出手。
方书文他是怎麽完好无损的?
难道此人的护体神功,当真就这般难以揣度不成?
不等脑子里将这些事情整理清楚,方书文【北冥神功】一转,那脸谱人只觉得周身内力,顿时好似开闸泄洪,尽数朝着方书文掌心涌去。
他双眼圆瞪,偏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直到一身内力尽数付诸东流,这才猛然间大口吸气。
而就在此时,方书文忽然伸手握住他的下颚,轻轻一拽,就听得咔吧一声响,下巴就被方书文给卸了,让他难以咬紧牙关。
借光一瞅,检查一下这人口中有没有毒牙。
见口中没有异常,又将其放在了地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都没有问题之後,这才一招手,将玉瑶光和妙飞蝉招呼过来。
紧跟着提起那脸谱人,就要离去。
可刚走了两步,忽然好像是想起了什麽,回头看了一眼那茶棚。
如今仔细看地上的痕迹,便能发现,方书文所在的位置,并不为那【一唱天下白】所影响。
甚至他背後的地面,也没有半分痕迹。
茶棚保存下来的那一绺,正是借了方书文的光……
可以说,脸谱人的【一唱天下白】,在碰到方书文的那一瞬间,就劈叉了。
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茶棚,方书文又将被点了穴道,断了腿鲜血还在不住流淌的脸谱人给放了下来。
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银票,瞅了一眼,一百两……又收回去了。
又拿了一张,五十两。
方书文感觉差不多了,走到茶棚之内,将这银票放到了掌柜的手上:
「对不住,让你们受了池鱼之殃。
「这些银子算是补偿,告辞。」
这掌柜的也不是什麽普通人,曾经也厮混於江湖,闯出过不小的名头。
可後来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这才退出江湖,在这里开了一家茶棚。
小二哥是他儿子,从小跟着父亲学武,偏偏不让他去闯荡江湖。
所以每天一张臭脸,看谁都不顺眼。
然而看着那说完这一番话,转身提着那断腿的高手,同那两个女人一道离去的方书文……他忽然觉得,这江湖好像不闯荡也罢。
以自己的本事,能够在这个茶棚里,做个店小二,已经很不错了。
若江湖上全都是他们这样的人……
店小二想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扭头看向他爹……眼神里多了些理解。
掌柜的虽然知道儿子大概是误会什麽了,却也没有纠正的意思。
一直到方书文等人走的不见踪影之後,这才迫不及待地低头去看那银票。
一时之间满心期待。
这般高手,不给个万八千两的都对不起他这一身武功。
然而展开一瞅,那『五十两』明晃晃的大字就在眼前,掌柜的嘴角一抽:
「好小气的高手。」
……
……
方书文正走着呢,忽然就打了个喷嚏。
耳根子动了动,总感觉有人在说自己坏话。
不过他这会一手提着脸谱人,一手提着诗无涯。
倒也顾不上去找说自己坏话的人清算。
更重要的是,他这会其实有点着急……因为方大宝还被他扔在荒村门口淋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