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他有一万人?(八千一百字) (第2/2页)
在乔建勋继任大帅後,应学诚被弃而不用,一度赋闲在四时乡,乔建颖接管四时乡後,重新起用应学诚,任命其为第九旅协统————」
沈程钧摆了摆手:「不用念了,这份资料是假的,除了第九旅协统,剩下全都是假的。」
顾书婉吓坏了,给大帅提供了假资料可是严重失职:「大帅,以上资料均经过情报科反覆核查,有关应学诚的消息都是侦查人员————」
「不用追溯消息来源了,」沈程钧拿起了应学诚的照片,看了一眼,「这个人肯定不是老乔提拔起来的。
老乔用人非常古板,他不会提拔一个走阴活的人当协统。
这个应学诚根本不是老乔的手下,他也不是乔建勋的手下,他是乔建颖借老乔的名义提拔起来的一个心腹。」
顾书婉按照沈大帅的思路做了推断:「也就是说,应学诚这次出兵,很可能是受了乔建颖的指使?」
沈大帅担心的就是这件事:「乔建颖还在阎殿臣手里,我不知道这是乔建颖的主意,还是老阎的主意。」
顾书婉想了片刻,明白了沈大帅的意思:「如果这是阎帅的主意,窝窝县遇袭,张来福势必调兵回援,锁江营将没人把守,阎帅可能会趁虚而入。」
这就是沈程钧最担心的地方:「不只是锁江营,老阎很有可能一直打到三河口,张来福腹背受敌,必败无疑,从窝窝县到三河口这麽大一片地界,就全掉到老阎手里了。
如果老阎手再狠点,很可能把茶湄府一并收下,这就等於在南地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想赶走老阎,可就没那麽容易了。」
沈大帅看着地图,神情越来越严峻。
根据大师的分析,顾书婉自然也想到了应对的方法:「大师,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兵拦杀应学诚,了却张来福的後顾之忧,让他全力把守锁江营。」
「是,应该出兵,」沈大帅微微点头,「可从哪调兵呢?一万多敌军可没有那麽好对付,想要稳操胜券,至少得调过去三个旅。」
顾书婉立刻起身:「卑职立刻去核查各地兵力部署。」
沈大帅叫住了顾书婉:「还要时刻关注四时乡的消息,应学诚一旦出兵,必须立刻告知我。」
竹诗青拿着竹筒,只听了一遍,就听懂了吴敬尧送来的信息。
「吴督军一直在监视应学诚的一举一动,船只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他还没出兵。」
「应学诚怎麽不着急?」张来福觉得很奇怪,「不是说谁给乔建颖报了仇,谁就能掌管四时乡吗?」
竹诗青也觉得奇怪:「应学诚深得乔建颖器重,可能有他独特的用兵之道,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大意,他可能突然发兵,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怎麽能打我个措手不及?」张来福就不明白了,「从四时乡开船出来,途经黑沙口、车船坊、油纸坡才能到窝窝县,他再怎麽出其不意,我也能收到消息,他一直在四时乡磨蹭能有什麽用?」
常节媚抱着竹烟筒子吸了一口,冲着张来福吐了口烟:「你们说的这些条条道道,我都不懂,在我看来,他拖了这麽长时间,就是为了召集人马。
——
四时乡人多,想徵兵随时徵得到,之前说他们有一万人,这麽长时间没出兵,可能变一万五了。」
张来福觉得现在徵兵有些晚了:「刚征上来的兵能打仗吗?」
常节媚觉得任何时候徵兵都不晚:「怎麽不能打仗?就让他们学个开枪和冲锋,这有什麽难的?
来福,你在窝窝县就留了几百人,算上我带来的这些竹妖,一共加起来也就一千多点,就算你船坚炮利,这兵力差得也太多了,趁着时间还来得及,赶紧从锁江营调兵吧。」
「再等等,」张来福盯着地图看了很长时间,「我总觉得事情不对。」
「你还想等到什麽时候?」常节媚着急了,「等他们真出兵的时候,你再调动人马可就来不及了,锁江营离窝窝县可不近!」
「这事肯定不对,」张来福不住地摇头,「先等等,看老沈有什麽动作。」
沈程钧正在看各地布防情况,参谋长周寻屿,副参谋长邵彦承和曹楚越,一起出谋划策。
邵彦承先提出了建议:「大帅,西线兵力最为充裕,抽调三个旅,绰绰有余。」
曹楚越认为不妥:「阎殿臣与我军屡生摩擦,战事不断,此番其怂恿四时乡出兵,就是为了分散我军兵力。
我军若从西线调拨人马,岂不正中下怀?届时阎殿臣未必攻打锁江营,倘若其趁虚而入,出兵中原,後果不堪设想。」
邵彦承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西线战事就该在西线就近解决,只要妥善部署攻防兵力,并不会给敌军可乘之机。」
曹楚越还是觉得不妥:「阻截四时乡敌寇,本就是为了防范阎殿臣东进,若从西线抽调人马,岂不是等於抽了自家的房梁?此乃舍本逐末之举!」
参谋长周寻屿频频点头:「我同意老曹的看法,西线不容有失,万万不可轻动,我仔细研究了南地驻军的部署,兵力虽稍显薄弱,但抽调三个旅,问题不算太大。」
曹楚越还是摇头:「我不同意周参谋长的看法,段业昌因南地战局不利,一直在黑沙口寻找战机,全靠我军在南地布防得当,才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三个旅的兵力不是小数,一旦贸然改变布防,被段业昌打开豁口,不知要被他攻陷多少城镇,此前在南地取得的所有战果,恐将功亏一篑。」
周寻屿白了曹楚越一眼,这人真是不好相处,别人说话,他不赞同,顺着他说话,他也不赞同。
众人商议许久,周寻屿提出来从北线调兵:「北线近期并无战事,别说抽出三个旅,五个旅也不在话下,可发急电,令北线迅速调拨人马。」
曹楚越思索片刻,依旧反对:「北线离战场太过遥远,军士还在行军途中,只怕窝窝县已经失守,此举不妥。」
周寻屿计算过行军时间:「咱们有火车,算上兵马调拨和军需筹备的时间,五天之内,足以让士兵抵达窝窝县。」
曹楚越觉得太仓促了:「长途奔袭,人困马乏,这是兵家大忌,此举不妥。」
「这也不妥,那也不妥!」周寻屿瞪着曹楚越,越看越觉得这人讨嫌,「曹参谋,你倒是给出个合适的主意。」
曹楚越还真就想好了:「袁魁龙一部驻守车船坊和油纸坡,此乃四时乡进兵的必经之地。
大帅下令让袁魁龙阻击四时乡大军,我军适当予以增援,只要战术得当,定可将敌军击退。」
周寻屿冷笑一声:「我当你有什麽好主意,说了这麽多,你居然指望袁魁龙?你觉得一个反覆无常的山匪靠得住吗?当初乔建颖率众投靠阎殿臣,途经车船坊时,袁魁龙一部出兵阻击了吗?」
曹楚越真就信得过袁魁龙:「袁魁龙一部当时做了阻击,一艘战船被击沉,一众部下被俘,这是有战报的。」
周寻屿越听越气,他觉得曹楚越这是在抬杠:「一艘战船也叫阻击?曹参谋,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曹楚越觉得他的想法没错:「车船坊一战,袁魁龙或许没出全力,乔建颖的船队来到油纸坡,袁魁凤率军与之殊死一战,差点丢了性命。
到了窝窝县,袁魁凤协助张来福再与乔建颖一战,最终大获全胜,周参谋长,这是实打实的战果,袁魁凤真去拼命了,你难道觉得袁魁龙会把自己妹妹的性命当做儿戏吗?」
这番话还真把周寻屿说没词了,袁魁凤对乔建颖这一战,打得没毛病,就连沈大帅当时都对袁魁凤提出了褒奖。
三位参谋长不再争执,在让袁魁龙出兵这件事上,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现在就等着沈大帅做定夺,沈大帅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四时乡的人马,一定会走水路吗?」
曹楚越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多余了:「大帅,四时乡已经送来多份情报,应学诚准备了大量船只,肯定是要走水路,只是具体兵力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周寻屿也觉得这事没必要探讨:「四时乡距离窝窝县路途遥远,路上行军怕是不切实际。」
沈大帅迟迟未作定夺,顾书婉突然走进了会议室:「大帅,四时乡送来最新情报,应学诚带领船队出港了。」
三位参谋长神色焦急,应学诚出兵了,这一战马上就要开打了。
沈大帅此刻倒很平静,他先下达了命令:「传令袁魁龙,让他做好阻击准备,南地各部人马随时待命。」
等传达过命令,沈大帅单独问顾书婉:「你姐姐的伤势怎麽样了?」
顾书婉明白沈大帅的意思:「大帅如有调遣,书萍随时可以出战。」
顾书萍就快痊癒了,证明屠户行门有着落了,看来绫罗城那边有转机。
沈大帅微微点头,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反锁了房门,坐在书桌旁边,手指轻轻敲动着桌子。
砰砰!
左眼左旋,右眼右旋,两只眼睛各转一圈,沈大帅伸出了双手,先搓了搓鼻子,又搓了搓脸颊。
应学诚率领船队,离开了四时乡。
战船上,士兵正在甲板上操练,三百多名士兵各就其位,完全不显拥挤。
一只老鼠在甲板一隅探头观察,心下忍不住赞叹,乔建颖的战船真是好。
等操练结束,士兵们说笑嬉闹,各回船舱歇息。
老鼠爬上舰桥,往远处观察,五十多艘战船在水上浩浩荡荡前行,不见首尾。
一船三百多人,这还真有一万五千多人,就算调来三个旅,也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观察了这麽久,沈程钧稍微有些疲惫,他收回了手艺,揉了揉额头,坐在书房里喃喃自语:「他们还真是走水路,老阎给了应学诚什麽好处?他这麽明自张胆的走,真就不怕我打他?」
沈大帅想不明白,段大帅也想不明白。
船队途经黑沙口,叶晏初急忙向段帅请示:「是否要出兵阻击?」
段帅十分紧张,他真怕这支船队直接攻打黑沙口。
程知秋觉得段帅多虑了:「我们与四时乡之间并无冲突,叶协统之前虽与乔建颖一部交战,用的也是林少铭的旗号。
而且此战当时并未给乔建颖造成致命打击,四时乡也没有对黑沙口出兵的理由。」
段帅可不这麽想:「四时乡这次出兵背後另有主使,如果这个主使是老阎,他什麽事可都干得出来。
南地这块肥肉,老阎馋了很久,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传令叶晏初,全力布防,不准轻举妄动。」
叶晏初收到命令,下令全军沿岸布防,严阵以待。
他还特地让人去放排山,通知林少铭不要轻易出兵。
林少铭都吓傻了,五十多艘战船驶过摆尾滩,这麽大的场面,他哪有出兵的胆量?
别说他胆小,换谁来都一样,谁疯了?谁敢和他们打?
「弟兄们!差不多该开打了!」
一名绝美女子,站在船头上,沿着江面向前眺望。
江风一吹,长发飞舞,这女子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可现在,船上所有人都不想多看她一眼,她喝醉酒的样子,实在太他娘的烦人。
赵应德都不知道该说什麽好了:「凤爷,你可不能乱来呀,对面五十多艘船,咱就三艘船,这不作死去了吗?」
袁魁凤拿着酒坛子又灌了一口,冲着赵应德骂道:「你他娘的说什麽呢?马上开打了,会说点吉祥话不?我在这蹲了这麽多天,不就等着会会他们吗?」
赵应德的理解可和袁魁凤不太一样:「凤爷,会会他不就是侦查一下吗?现在知道他们出兵了,咱们把消息告诉龙爷不就行了吗?你怎麽还能来真格的?你不是急着去见张来福吗?」
「张来福那边先等一等,身後就是车船坊了,眼看就到咱们家门口了,现在不动真格的还等什麽时候?」袁魁凤把酒坛子往江里一扔,「弟兄们!炮装弹,枪上膛!跟着我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