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感悟天地 (第2/2页)
叶深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直接问道：“何事？”
柳青收敛神色，将一份加密的讯息呈上，低声道：“‘夜枭’从北境军需转运使衙门和慕容家外围商会两条线同时追查，有了重大发现。军资贪墨案，不仅涉及工部右侍郎高焕，证据链条直指慕容烈的三子，现任北境军需转运副使的慕容恪！而且，数额之巨，牵连之广，远超我们之前预估。更关键的是，他们倒卖的，不仅仅是普通的粮草被服，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用于加固空间裂缝封印的特定阵法和符材料，以及……一批制式的、可以克制低等魔气的破魔箭！”
叶深目光一凝。贪墨军资已是大罪，盗卖加固封印的材料，这几乎等同于资敌！而破魔箭流失，更是可能直接增强魔族的实力，或者落入某些心怀叵测的势力手中。
“可有确凿证据？流向何处？”叶深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柳青，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寒意。
“有部分往来账目和经手人的口供，但最关键的账本和与魔族交易的直接证据，还在慕容恪一个极其隐秘的心腹手中，此人目前下落不明，‘夜枭’正在全力追查。至于流向，”柳青顿了顿，声音更低，“大部分劣质粮草被服，流入了北境的黑市，被一些中小商会和边军中的蠹虫倒卖获利。而那些加固封印的材料和破魔箭……根据零星线索推断，很可能流向了枯寂海对岸，落入了某些中等魔族部落手中。似乎……是有人在暗中与魔族部落进行交易，用这些战略物资，换取魔族控制的某些稀有矿产，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与魔族交易？叶深眼中寒光一闪。这已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通敌叛国！慕容家？他们有这个胆子？还是有其他势力，假借慕容恪之手？
“还有，”柳青继续道，“‘夜枭’在追查过程中，发现枯寂海对面的魔族，近期似乎也有些异动。几个中等部落之间摩擦加剧，似乎在进行某种整合或清洗。而且，靠近我们这一侧的空间裂缝，能量波动近期有异常增强的迹象，‘夜枭’手下的阵法师判断，可能是有新的、较小的不稳定裂缝在生成，或者……原有的封印，出了些我们不知道的问题。”
军资贪墨，勾结魔族，封印松动……几件事看似独立，却隐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叶深走到悬挂的北境及枯寂海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刚刚突破天阶、感悟天地带来的宏大心境，与眼前这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现实交织在一起。个体的感悟，在天地面前或许渺小，但正因感悟了天地的宏大与残酷，才更要守护这其中的秩序与美好。而眼前的北境，秩序正在被贪婪侵蚀，美好正被阴谋与魔族威胁。
“慕容恪……”叶深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标着北境军需转运使衙门的位置，“慕容烈的儿子。看来，我们这位北境统帅，治家不严啊。或者……是默许？”
“大帅，此事牵涉太大。慕容恪是慕容烈爱子，证据若不足，贸然发难，恐打草惊蛇，反受其害。且若真涉及与魔族交易，背后恐怕还有更深的水。”柳青忧心忡忡。
“我知道。”叶深收回手指，负手而立，望向帐外依旧呼啸的风雪，目光似乎穿透了营帐，投向了更遥远的枯寂海，“所以，证据要拿到，但要稳、要准、要狠。告诉‘夜枭’，继续追查，盯紧那个心腹，务必要拿到铁证。同时，加强对枯寂海方向魔族动向的监控，尤其是那几个有异动的中等部落。至于慕容烈那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不是想‘节制’我吗？不是想把我困死在这偏远防区吗？那我便让他看看，我这把‘钝刀’，是怎么砍向那些蛀虫的。传令下去，明日开始，以熟悉防区、演练新式战法为名，我镇魔军各部，轮流前出，对防区周边，尤其是几条通往枯寂海方向的隐秘通道、黑市据点，进行‘拉练’和‘清剿’。动静不妨闹大一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叶深，来了北境，不是来吃闲饭的。”
“另外，”叶深转身，看向柳青，“以我太保、北境协防的名义，正式行文北境都督府，就说近日察觉防区外魔族斥候活动频繁，为确保铁壁关侧翼安全，请求调阅近三年来，北境各军，尤其是铁壁关一线，所有关于魔族异动、小规模冲突、以及军械损耗、物资补充的详细记录，以备制定协同防御方略。理由要充分，态度要客气。”
柳青眼睛一亮。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协防、了解敌情为名，索要相关记录，既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北境的军务档案，从中发现军资贪墨的蛛丝马迹，又能给慕容烈施加压力，试探其反应。
“属下明白！”柳青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帅帐内，只剩下叶深一人。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投向那片代表着枯寂海、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灰暗区域。刚刚突破天阶，感知天地的宏大与玄妙，让他心境开阔。但眼前的阴谋、贪婪、背叛与威胁，却又让他感受到沉甸甸的责任。
感悟天地，知晓自身之渺小，明了大道之无情。但正是这份渺小，让抗争显得悲壮；正是这份无情，让守护充满意义。他的道，便在脚下，在这风雪边关，在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之中。天阶，不是终点，而是新的。他要用这新获得的力量与感悟，去涤荡污浊，去斩断伸向魔族的黑手，去守护这片风雪中依旧挣扎求存、值得守护的天地与生灵。
帐外，风雪依旧。但叶深的心，却如古井无波，又似利剑在鞘，寒光内蕴。感悟天地之后，是更坚定的前行。北境的棋盘，该由他落下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