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回:铁蹄踏碎千年梦,长安夜话帝王心 (第1/2页)
当五十万大隋铁骑如同乌云压境,兵锋直指关东、河北,而随之而来的不是怀柔谈判
而是冷酷无情的“战时法度”、先斩后奏的“巡新政使”,以及一个个昨日还与他们把酒言欢、今日便身首异处或被枷锁镣铐押走的“自己人”时
盘踞在范阳、博陵、赵郡、荥阳、太原等地的五姓七望核心人物们,终于从傲慢、侥幸、愤怒交织的迷梦中,被彻底惊醒。
惊醒他们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疯了!杨恪这竖子,真是疯了!”范阳卢氏的密室内,卢承庆再不复往日儒雅,他双目赤红,须发戟张,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对着面前同样面无人色的崔敦礼、李敬玄等人低吼道
“五十万大军!五十万啊!他不是来接收,他是来灭族的!他……他怎么敢?!”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博陵崔敦礼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重复着这句话,手中原本珍若性命的玉如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也浑然不觉
“历朝历代,哪有这样对待士族的?便是武周代唐,酷吏横行,对世家大族,也多是拉拢分化,何曾……何曾如此酷烈,直接派大军镇压,动辄抄家灭门?
他就不怕天下士子寒心,不怕背上千古骂名吗?!”
“骂名?”赵郡李敬玄惨笑一声,声音嘶哑,“你看他像在乎骂名的人吗?他起于微末,靠火器之利席卷天下,所重者,唯有兵权与实效!
什么清议,什么士林声望,在他眼里,怕是狗屁不如!他要的,是这天下,彻彻底底,只姓杨!只遵他杨隋的规矩!”
“那……那我们怎么办?”荥阳郑氏的族长声音发颤,“难道就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他将我们百年基业,连根拔起?看着子弟被捕杀,田产被抄没,族人流离失所?”
“还能怎么办?!”卢承庆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茶水四溅
“他五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先前那些手段,在绝对武力面前,就是个笑话!现在去对抗,就是找死!是拉着全族陪葬!”
他颓然坐下,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我们……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我们以为他还是李世民,以为他会顾忌,会妥协……我们低估了他的决心,也低估了他的……冷酷。”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崔敦礼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们……我们愿意配合新政,交出田亩隐户,只求……”
“晚了!”一个从太原匆匆赶来的王家代表,满脸惊惶地冲进密室,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刚刚得到消息,汾州那边,王俭叔父他们……被徐达以‘勾结地方、阴谋作乱、抗拒新政、袭击官差’数罪并罚,已经……已经被问斩了!
家产全部抄没,男丁流放岭南,女眷没入官婢!徐达那杀神,还放话出来,要彻查太原王氏所有支脉,凡有牵连,一律严惩!”
“什么?!”室内众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灰败。王俭之事,本是试探,如今却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而且是用最血腥的方式!
“还有,”王家代表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各地传回消息,那些原本依附我们的官吏,被抓的抓,罢的罢,杀的杀!
新任的官,都是龙城直接派下来的愣头青,或者干脆就是军中粗汉暂代,油盐不进,只认杨恪的圣旨和徐达的军令!
我们之前安排的人,根本插不上手!那些泥腿子,见有军队撑腰,又有分田分户的实惠,现在都抢着去登记,揭发隐户、瞒报田亩的,比比皆是!我们……我们完了!”
密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绝望的心跳。
什么千年世家,什么诗礼簪缨,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在寒光闪闪的屠刀和军队铁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杨恪给出的“两条路”,根本不是什么选择。
那第一条“富家翁”的路,是最后的仁慈,是他们唯一可能保全家族血脉的退路。而他们,却傲慢地选择了对抗,将家族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收手……立刻收手!”卢承庆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决断
“传令所有支脉、所有子弟、所有依附我们的势力,立刻停止一切对抗!交出所有隐匿的田亩、人口账册!
配合朝廷一切新政!态度要恭顺,要多恭顺有多恭顺!去求那些接管使,去求徐达!献出家产,只求……只求能保家族不灭!”
“另外,”他看向李敬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敬玄,你是陇西李氏,与长安那位……终究同出一源。可否……可否设法联络,求唐王……不,求雍州牧
看在同宗之谊,向陛下……向杨恪美言几句?哪怕……哪怕能保下些血脉也好啊!”
李敬玄苦涩地摇头:“卢公,长安那位,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能……况且,那位的心思,恐怕也……”
……
与此同时,长安,唐王府。
夜色已深,府邸内却灯火未熄。书房中,李世民披着一件外袍,正就着烛火,阅读着一份从龙城转来的、关于关东局势的简要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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