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藏品Ⅰ (第2/2页)
　　
　　“1992年，清城百货大楼西侧悬挑，坍塌后收集。伤亡情况：3死7伤。备注：通过减少钢筋直径节省7%的成本。”
　　
　　“1998年，清河大桥3号桥墩，垮塌后收集。伤亡情况：6死。备注：混凝土配合比违规，强度不足。”
　　
　　“2005年，新都大厦火灾后钢结构变形样本。伤亡情况：12死24伤。备注：防火涂料偷工减料，实际耐火时间不足，低于标准的30%。”
　　
　　“2009年，阳光美术馆未建成即出现裂缝的楼板。备注：许清欢设计方案，通过修改参数制造‘可控裂缝’，可用于索赔保险。”
　　
　　一个个标本，一件件“作品”，这不是实验室。这是秦望的“战利品陈列室”！
　　
　　他在用这种方式，记录自己“成功”制造的每一场事故，每一次“成本优化”带来的利润。
　　
　　“疯子。”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真是个疯子。”
　　
　　裴寂白的手电光束停在最里面的一个玻璃柜上。那个柜子最大，也最精致。里面陈列的不是建筑构件，而是一整套完整的设计图纸、模型、甚至还有一个女人的黑白照片。
　　
　　江晚秋——我母亲。
　　
　　标签上写着：1998年，江晚秋设计方案“清河大桥”原始计算书。备注：完美但昂贵，未采用。设计师后续“因病离职”，方案归档。
　　
　　玻璃柜的角落，还放着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是一缕用红线系着的长发。
　　
　　标签：“江晚秋头发样本，1998年6月取。”
　　
　　我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裴寂白一把扶住我：“别看。”但我已经看到了。
　　
　　不止我母亲的，还有许清欢的。她当年的设计草图，被裱在精美的画框里，旁边放着她病历的复印件。
　　
　　还有更多陌生的名字，陌生的面孔……。
　　
　　“这里至少有二十个人的‘档案’。”裴寂白声音嘶哑，“秦望把每一个被他毁掉的设计师，都当成收藏品。”
　　
　　“不只是收藏。”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手机拍摄所有标本和标签，“他在研究。研究如何精准地制造事故，如何在事后规避责任，如何最大限度地榨取利益。”
　　
　　裴寂白走向房间深处的工作台。
　　
　　上面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混凝土压力测试机、钢筋拉伸仪、还有一台高倍显微镜。
　　
　　显微镜下放着一张载玻片。
　　
　　裴寂白调整焦距，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怎么了？”我问。
　　
　　他让开位置，我凑过去看。显微镜下，是一小块混凝土切片。但切片里嵌着微小的黑色颗粒。
　　
　　“这是什么？”
　　
　　“碳纤维。”裴寂白声音发紧，“他在研究，如何在混凝土里掺入导电材料，让建筑结构，可以被远程‘引爆’。”
　　
　　我猛地想起许清欢送来的那个模型。她说：“如果你继续查下去，这个模型里装的东西，就会在真正的‘云端’里爆炸。”她不是在吓我，而是真的。
　　
　　秦望在研制一种“可遥控坍塌”的建筑材料。一旦安装，他就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让一栋楼“意外”倒塌。
　　
　　然后，他会像现在这样，收集标本、记录数据，进而完善他的“作品集”。
　　
　　“必须把这些证据带出去。”我说着，开始拍摄工作台上的实验记录。
　　
　　但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程野急促的声音：“裴总，江总，不好了！许清欢学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