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藏图 (第2/2页)
“哪个?递树枝那个?”
“对。”我点点头,“他把树枝塞进黑屋子,屋里的人一句话没说,接过就关上门。全村人都在看我们,可没一个人打招呼,也没人问我们是谁。这种地方,规矩比命大。”
他哼了声,“所以你就怕一个不开门的村长?”
“我不是怕他。”我低声说,“我是怕他背后的东西。他不让进古宅,我们偏进了;他躲着不见人,我们偏要查。现在手里多了这张图,要是明天一早就往断龙岭跑,你说他会怎么想?”
“觉得咱们发现了什么。”
“没错。”我点点头,“然后呢?他会派人来问,会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今晚就有人摸进咱们住的屋,翻行李、查痕迹。咱们要是真傻乎乎摊开地图研究,等于把脖子递过去让人砍。”
赵三宝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等我们从竹林出来,沿着田埂往村子方向走。月亮被云盖住了,路看不太清,但反而更好——没人能看清我们的脸。
借住的农屋在村东头,两间低矮瓦房,房东是个聋老太太,白天给了一把钥匙就再没露面。
我们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屋里黑着,只有灶台边一点余烬闪着红光。
赵三宝放下包就要掏东西。
“别。”我一把按住他手腕。
他立马顿住了,“又怎么了?”
“墙薄。”我指了指隔壁,“说话能穿三层。”
他瞪着眼,“那你还在这儿叨叨?”
“所以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我拎起帆布包,朝屋后面走去。
柴堆在厨房后面,堆得不高,但够遮掩。
我蹲下身,用手扒开底层的碎木和稻草,挖了个浅坑,刚好能放下整个包。
“埋这儿?”他问。
“暂时。”我把包放进去,再覆上碎屑,“等风头过了再取。现在它不属于我们,是这片地的事。”
他看着我,“你不信我?”
“我信你。”我盯着他眼睛,“但我信不过这村子。也不信这张图来得这么巧。咱们得装作什么都没找到,该吃饭吃饭,该晒太阳晒太阳,像个普通过路人。”
他咧了下嘴,笑得有点苦,“所以接下来几天,咱们就得演戏?”
“不是演。”我纠正了一下,“是活成那样。”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蹲下来帮我把最后一把稻草盖上去。
我们拍掉手上的灰,这才站起身。
“那现在呢?”他问我。
“睡觉。”我说,“真睡也好,假睡也罢,至少得躺下。明天一早,我去买两个烧饼,你找个地方擦枪,就像咱们只是路过歇脚的旅人。”
他看了我一眼,“你要真能睡着,算你狠。”
我理他,转身往屋门口走。
刚迈一步又停下来。
“赵三宝。”我背对着他说。
“嗯?”
“谢谢你刚才没硬闯。”
他愣了下,随即“嗤”了一声,“少来这套。你要不说清楚,我才懒得听你指挥。”
我知道他在掩饰,也没拆穿。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屋,我躺在靠窗的床板上,听着外头风刮过屋檐的声音。
没有异响,没有脚步,什么都没有。
可我还是睁着眼。
直到天边微微泛白,我才合上眼皮。
院子里,柴堆静静躺着,像从未被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