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铜镜显像 (第2/2页)
我点头,掌心全是汗,铜镜差点滑脱。
不是所有鬼都想害人。
有些是被困住了,有些是想说话。
刚才那个女人,她不是冲我来,是让我走。
可我不能走。
我爹二十年前来过这儿,然后失踪。
张伯认出了我,还把镜子交给我。
这不是巧合,是等了二十年的交接。
我把灰布重新裹好,动作很慢,像怕惊醒什么。
布角还是湿的,这次我看清楚了——不是露水,是暗红色的痕迹,干了,但能看出是从镜背渗出来的。
我把它放在桌上,没塞回包里。
赵三宝盯着那包灰布,像盯着一颗定时炸弹:“你现在信张伯说的话了吧?‘引来祸端’——它刚才动了,是不是因为你用了?”
“不一定。”我搓了搓铜钱耳钉,“也可能是它本来就要醒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还用吗?”
我看着桌上的包裹,没回答。
我知道这镜子危险,也知道不该碰。
可它既然能照出“死前一刻”,那就意味着——每一桩失踪、每一声哭、每一道划痕,都能在这镜子里找到答案。
包括我爹。
赵三宝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手撑着窗台往外看。
院子里没人,雾散得差不多了,石板路干了,连脚印都没有,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你说……”他忽然低声道,“如果这镜子照的是死前最后一幕,那要是照到活人呢?”
我一怔。
还没来得及反应,帆布包里又传来一声“叮”。
比刚才更清脆。
我和赵三宝同时看向桌子。
灰布包静静躺着,可镜面轮廓在布下微微发亮,像里面有火苗在烧。
我伸手要去拿——
赵三宝一把拦住:“等等!你忘了刚才那女人喊什么?”
“我记得。”我拨开他的手,语气平静,“可有些事,知道比不知道更难回头。”
我掀开灰布,再次举起铜镜。
这一次,我没有照墙,没有照窗,而是慢慢将镜面对准了我自己。
镜中,我的脸逐渐浮现。
苍白,疲惫,右耳铜钱耳钉闪了一下。
然后,眼角开始渗血。
不是真的流血,是镜中的我,左眼眶突然裂开一道缝,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却在笑。
我屏住呼吸,没动。
镜中的“我”抬起手,指向身后。
我缓缓回头——
屋里空无一人。
再回来看镜面时,异象已消。
我的脸恢复正常,只是眼神变了,像是刚从一场恶梦里挣脱。
我把镜子放下,轻轻包好,放在桌角。
赵三宝一直盯着我:“你看见什么了?”
我揉了揉眉心,声音有点哑:“它不想让我照自己。”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抬头,看向西厢房那扇虚掩的红门,“有些人,还没死透,就不该看自己的‘最后一幕’。”
赵三宝没再问。
阳光斜移,照在灰布包上,那抹暗红痕迹在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我坐在翻倒的木架旁,双手空着,眼睛盯着桌上那团灰布。
它还会响,还会亮,还会动。
我知道它在等下一个角度,等下一个画面,等我把这宅子的所有秘密,一寸一寸照出来。
赵三宝靠着墙,一手扶腰带,呼吸渐渐平复,但脸色仍没缓过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镜子,最后低声说:“你真打算继续?”
我没看他,只伸手摸了摸中山装左胸口的八卦纹。
针脚有点松了,像是经不起太多折腾。
“不是打算。”我声音很轻,“是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