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拦路祭 (第2/2页)
一股阴风贴着脊梁骨往上爬,凉得像是有人用湿毛巾裹住了脖子。
我脚步一顿,赵三宝也停了,两人谁都没回头,但肩膀同时绷紧。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刮擦声。
是……敲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指甲在木头上轻轻叩,节奏很慢,但每一击都卡在心跳的间隙里。
第一下,我左耳嗡了一声。
第二下,赵三宝的右手已经滑到了枪柄上。
第三下,那声音忽然变了调——
像是有人在笑。
极轻,极短,就一个音节,“呵”地一下,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又像是贴着耳朵吹气。
我猛地吸一口气,抬手一扯赵三宝背包带,他立刻会意,两人加快脚步,闷头往前冲。
泥地湿滑,我差点摔一跤,手撑在地上时摸到一块硬物——低头一看,是个半埋的陶罐口,里面黑乎乎的,像是塞了布条。
我没敢细看,一把推开,爬起来继续走。
直到听见鸟叫,我才敢喘匀气。
回头望去,那岔路口已经被雾吞了,祭品看不见了,树也模糊成影。
只有风偶尔穿过林子,带来零星的纸钱翻动声,像谁在远处翻书。
“刚才那声……”赵三宝终于开口,嗓音有点哑,“是人?”
“不像。”我摇头,手还在抖,赶紧揣进兜里握住卦盘压住,“人不会那样笑。那是提醒,也是警告——别走这条路,也别想绕过去。”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信这玩意儿?”
“我不信,但我信我师傅说过的话。”我拍拍胸口八卦纹,“他说,有些规矩破不得,不是因为怕鬼,是因为鬼也守规矩。现在有人把规矩弄反了,那咱们就得更小心。”
他哼了一声,没再问。
我们继续往前走,土路渐渐变窄,两旁的树越挨越近,枝叶交错,头顶只剩一条灰白的天。
赵三宝走在我前头,时不时回头扫一眼,动作比平时多了三分谨慎。
我摸了摸耳钉,铜钱冰凉。
这趟差事越来越不对劲。
赵三宝的信里说井水变红、半夜哭声、有人失踪,现在又来个邪祭拦路——这些事单独看都不新鲜,可凑一块儿,就像是有人在画圈,逼我们按他的路线走。
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
可眼下,除了往前,也没别的路。
太阳升起来了,雾淡了些,前方隐约能看到一条石阶,歪歪斜斜往山上爬。赵三宝指了指:“上去就是村口,天黑前能到。”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又是一声轻响。
不是敲击。
是……撕纸声。
极细微,像是有人在慢悠悠地扯一张旧报纸。
我猛地转身。
空无一人。
只有风穿过树林,卷起地上几片残叶。
可就在那一瞬,我好像看见——
那堆祭品的方向,一张纸钱缓缓飘了起来,像被什么托着,升到半空,停了那么一瞬,然后,轻轻翻了个面。
又变回了“金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