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lP第55章:将军醒言揭,宫廷暗潮涌 (第2/2页)
“这焊料不是普通锡镴。”他低声说,“含微量汞和铅,是宫廷匠作监特供配方。只有皇城工坊才用得起。”
“也就是说……”老兵声音发紧,“这支箭,出自皇城内部?”
“至少,制作者能接触到内廷物资。”霍安把箭收回袖中,“而且,他知道你会认出编码,知道我会验出血迹,甚至知道我们会追查到‘药人计划’——不然何必费这么大劲做戏?”
萧远山忽然问:“老霍,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是目标?”
“嗯?”
“我是诱饵。”萧远山盯着帐顶,“他们知道我认识你,知道你是神医,知道你爱管闲事。射我一箭,让我重伤,你必然赶来救治。然后你发现线索,开始追查——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霍安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你这脑筋转得还挺快。不过……你不觉得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吗?谁规定只有你能当棋子?你也可能是棋手啊。”
“我?”萧远山摇头,“我就是个扛刀砍人的粗人,哪懂这些弯弯绕?”
“可你活下来了。”霍安看着他,“十年前知道秘密,没被灭口;现在中了毒箭,偏偏不死。你说,是不是有人特意保你活着,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一刻?”
萧远山没说话,只是慢慢攥紧了拳头。
老兵忽然插话:“大夫,还有一件事……昨夜值守的副将今早不见了。”
“不见了?”霍安挑眉,“请假了?”
“没请假。”老兵摇头,“营房收拾得很整齐,被褥叠好,兵器架空了,但饭票和月饷一分没动。像是……突然离开的。”
“走得这么干净?”霍安冷笑,“要么是紧急任务,要么是逃亡。”
“可最近没接到调令。”老兵道,“而且……他的马也没牵走,拴在马厩里,已经一天没喂了。”
霍安站起身:“走,去看看他住哪儿。”
三人来到副将营帐。帐内果然整洁,床铺如新,桌案上摆着一杯冷茶,杯沿还留着半圈唇印。
霍安绕到床后,忽然蹲下身。地板缝隙里卡着一小片布条,颜色深褐,像是从旧衣上扯下来的。
他用镊子夹出来,对着光看:“这不是军中制式布料。”
“像平民衣服。”老兵凑近瞧,“而且……有点眼熟。”
霍安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老兵先前偷偷塞给他的。展开一看,边缘锯齿状,正是从这种布上撕下的。
“你从哪儿拿到这纸条的?”他问老兵。
“副将桌上。”老兵低声,“我今早替他打扫,发现压在砚台底下,写着‘勿信宫中来使’六个字。”
霍安盯着那行字,笔迹歪斜,像是匆忙写下。墨色未洇,应是昨晚所书。
“他想警告谁?”萧远山问。
“不知道。”霍安把纸条收好,“但能肯定,他知道些什么,而且足够让他害怕到连夜逃跑。”
“可他没跑。”老兵提醒,“东西收拾好了,人却没走。”
“说明他走不了。”霍安环顾帐内,“或者……有人不让他走。”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小兵冲进来,脸色发白:“报——报将军!副将在北坡发现了!吊在老槐树上!”
帐内三人同时变色。
霍安抓起药包就往外走,萧远山撑着身子要跟上,被他一把按住:“你老实躺着,别添乱。”
“我不去怎么知道真假?”萧远山咬牙,“万一又是调虎离山?”
“那你更要留在大营坐镇。”霍安回头看他,“你现在是主帅,一动不如一静。再说了,真有埋伏,我也不是没长腿。”
说罢掀帘而出,老兵紧随其后。
北坡距主营不远,一片稀疏林地,中央孤零零立着棵老槐树。此刻树杈上果然悬着一人,身形瘦削,正是副将。绳索套颈,脚尖离地半尺,随风轻轻晃荡。
霍安快步上前,伸手探鼻息。早已断绝。
他抬头看绳结——是标准的绞索扣,军中常用,但打结方向反了,像是左手所系。
“不对。”他摇头,“这结打得不顺手,不像他自己上的。”
“什么意思?”老兵问。
“自杀的人,通常用惯用手打结。”霍安指着绳索,“他是右撇子,可这个结明显是左手完成的。而且……你看他手腕。”
副将双腕有淤青,掌心却无挣扎痕迹。指甲干净,没有皮屑或纤维残留。
“没反抗。”老兵沉声道,“是被人制服后吊上去的。”
霍安蹲下身,翻开副将衣领。脖颈勒痕下方,隐约可见一圈极淡的红印,像是某种粉末残留。
他取出试毒粉一抹,粉末瞬间泛出浅绿。
“迷魂散。”他皱眉,“先用药迷晕,再伪装自尽。手法老套,但有效。”
“可他为什么要写那张纸条?”老兵不解,“明明可以悄悄逃走,何必留下线索?”
“因为他想让人知道。”霍安站起身,“他知道逃不掉,干脆留下警告,希望有人能接着查下去。”
“可现在他人死了,线索也断了。”老兵叹气。
“未必。”霍安忽然弯腰,从副将靴筒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半页残纸,上面画着简略地图,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写着“西苑旧址”。
“他早就在查了。”霍安眯起眼,“而且,已经找到了入口。”
“您打算去?”老兵问。
“当然。”霍安把残纸收好,“既然有人费这么大劲给我们递线索,不去看看,岂不是辜负了好意?”
“可您是大夫,不是探子。”老兵提醒,“万一有埋伏……”
“所以我带了个兵。”霍安拍拍他肩膀,“你不是一直想查清当年的事吗?正好,搭个伙。”
老兵怔住:“您……信我?”
“不信你,能让你送药送纸条?”霍安笑道,“再说了,你熬的药虽然难喝,但心是正的。”
老兵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起。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萧远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来,脸色苍白,额上沁着冷汗。
“你干什么来了!”霍安皱眉,“谁让你出来的?”
“你们要去西苑。”萧远山喘着气,“那地方……我熟。”
“你伤成这样,去了也是拖累。”
“但我能开门。”萧远山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上面刻着“御前巡查”四字,“十年前,这是我进出西苑的信物。现在,或许还能用一次。”
霍安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风穿过林梢,吹得树上尸体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声。
最终,他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答应我——到了地方,一切听我指挥。你要是敢逞强,我立马给你扎一针,让你睡到明年开春。”
萧远山笑了:“成交。”
三人站在老槐树下,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影。
西苑旧址,藏在群山深处,曾是皇家猎场,如今荒废多年,野兽出没,无人敢近。
而现在,那里正等着他们揭开一道尘封十年的门。
霍安摸了摸腰间药葫芦,轻声道:“走吧,看看这场戏,到底唱到哪一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