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世界局势动乱 (第2/2页)
萨尔·里吐出了一个让阿留文愕然的名词。
“闪……现?”
阿留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被列为“禁用”、被视为鸡肋、甚至有些可笑的初级空间魔法?
“不知道原理,也不知道其力量根源的真正运作机制。
发动咒语简单到孩童都能念诵,但效果完全随机,无法控制方向与距离,仿佛只是将施法者‘扔’进空间乱流,然后听天由命……一种非常、非常‘独特’,也极其危险的‘自杀’型空间魔法。”
萨尔·里描述着,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困惑。
“尽管它在魔法界流传甚广,几乎每个魔法学徒的启蒙书上都有记载,但千年以来,从未有人真正‘理解’它。
我们只知道它‘存在’,能‘用’,但‘为什么’能行,背后的空间法则是什么……一无所知。”
阿留文沉默了。
“闪现”魔法,他从小就知道,是基础中的基础,却也是谜团中的谜团。
尽管是初级魔法,但后来魔法师协会将其定为“禁用魔法”,除了其危险性和不可控性,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正是这种“无法理解”带来的不安与潜在风险。
一个只需简单咒语就能发动、却无人知晓其原理的魔法,就像一扇谁都能推开、却不知通往何方的门,令人本能地警惕。
“难道,您认为……那个魔法阵,与‘闪现’魔法有‘相似’之处?”
阿留文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不知道。”萨尔·里坦然承认,“但从‘无法理解’、‘原理成谜’、‘现象与常规魔法理论相悖’这几点来看,它们确实有某种‘共通之处’。
尤其是……那种仿佛直接‘跨越’或‘定义’空间规则,而非‘利用’或‘引导’空间魔力的感觉……与‘闪现’给我的直觉,非常相似。”
“!”
阿留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少年的身影。
白流雪。
那个斯特拉学院的三年级生,阿尔卡尼姆的“荣誉魔导师”,一次次创造奇迹、卷入重大事件中心的谜之少年。
他……似乎是当今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理解”并“稳定控制”“闪现”魔法的人,甚至能将这个公认的“垃圾”魔法,运用到出神入化、匪夷所思的地步。
“您认为……那个孩子,有可能‘解读’那个魔法阵吗?”
阿留文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与不确定。
“嗯……”
萨尔·里捋着长须,目光重新变得悠远,仿佛在权衡。
“虽然听起来像把责任推给年轻人,很不负责任。
但既然我们这些老家伙‘毫无头绪’,为什么不把最后的‘希望’和‘麻烦’,一起丢给那个总是带来‘意外’的小家伙呢?
毕竟,他身上发生的不可能之事,已经够多了。”
说完,萨尔·里不再多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静谧而神秘的白色光球与破碎甲胄,仿佛要将这幅景象刻入脑海,然后,他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玄机的木杖,转身,迈着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米的奇异步伐,身影逐渐淡化在高原凛冽的风雪与未散的烟尘中,消失不见。
阿留文独自站在原地,凝视着高空中那个拒绝一切窥探的结界,沉默了许久。
寒风吹动他深紫色的袍角,带来远处焦土的气息。
最终,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白气,也转身离去。
背影在巨大的陨坑衬托下,显得有些孤寂,却也带着决断后的释然。
“世界……果然依然充满了‘未知’啊。”
阿留文苦笑着低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
一天后,阿尔卡尼姆,斯特拉学院区,白流雪的临时研究室。
白流雪从魔法师协会总会长阿留文的首席秘书那里接到紧急会面通知,仅仅过去了一天。
从周六上午开始,为了“安全”地履行与马流星那个生死攸关的约定,他一直在疯狂地对照着从斯特拉图书馆禁书区、炼金城资料库、乃至通过“棕耳鸭眼镜”从各种隐秘渠道搜集来的古代魔法典籍、禁忌仪式记录、灵魂与血脉转化案例,试图在浩如烟海、且往往相互矛盾的信息中,梳理出一条理论上“可行”且“风险相对可控”的路径。
这让他本就因诸多事务而紧绷的神经,几乎达到了极限。
因此,当总会长的秘书在这种时候来访,带来“紧急且机密”的会谈请求时,白流雪的第一反应并非荣幸或重视,而是感到一阵“头疼”和“厌烦”。
他脑海中的待办事项已经堆积如山,每一件都关乎重要人物的命运或世界的走向,实在分不出太多精力给“协会事务”。
然而,在斯特拉学院深处一间绝对隔音、反探测、且布满了多重警戒法阵的“机密会话室”里,从那位神情严肃、举止一丝不苟的中年秘书口中听到的消息,其内容的“震撼”程度,远远超出了白流雪的预期。
“白流雪荣誉魔导师,相信您通过自己的渠道,已经知晓了。
两天前,在冰白山脉西端的基约廷高原,黑魔王阿贝拉因与黑魔神教主灰莲,在最终的决战中……确认‘同归于尽’。”
秘书的声音平稳,但用词极其慎重。
同归于尽?白流雪瞳孔微缩。
他虽然通过“棕耳鸭眼镜”监控着大陆的能量波动和重大事件关键词,但最近注意力全在马流星的转化方案上,加上那场决战引发的能量扰动量级太大,后续又被某种力量“屏蔽”或“收束”,导致相关信息有些滞后和模糊。
他确实感觉到北方有剧烈的能量爆发,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目前,两位王者的核心势力已宣告瓦解。
剩余评估在八阶、九阶的十余名黑魔顶级强者,已带着各自的残余力量四散潜伏。
他们似乎在积蓄力量,或是争夺遗留的资源与权柄,为成为下一任‘黑暗王者’做准备。”
秘书继续汇报,同时观察着白流雪的反应。
“现在去把他们一锅端了,不是更简单?”
白流雪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最“高效”的想法。
趁其病,要其命,这是战术常识。
秘书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总会长大人也考虑过这个方案。
但他认为,在目前的情势下,比起对黑魔势力进行彻底的军事清剿,优先考虑安抚流离失所的民众、恢复基本秩序、为幸存者带来‘和平’与‘重建的希望’,是魔法师协会乃至所有守护者更应肩负的责任。
这关系到大陆的长期稳定与民心向背。”
“哦……”
白流雪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这确实像那位以大局和稳健著称的老会长会做出的决定。
重新认识到对方思考的深度与肩负的责任,白流雪心中原本的那点不耐烦消散了不少。
会长之位,果然并非虚名。
“另外,还有一个……更为棘手和‘异常’的问题。”
秘书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他从随身携带的加密魔法文件夹中,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用特殊晶石成像技术拍摄的照片,在桌上铺开。
照片拍摄的,正是那个悬浮在加尔塔克要塞上空、被柔和白色球形结界笼罩的、巨大的破碎盔甲。
“这是……”
白流雪的眉头瞬间蹙紧,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即使是通过静态照片,他也能感受到那结界与盔甲碎片散发出的、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异常”的存在感。
“这是在战争结束、黑魔王消失后,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空的东西。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更奇怪的是……”
秘书指着照片上结界表面那些清晰可见的、复杂而诡异的发光纹路。
“这个‘魔法阵’……或者说,这种‘纹路结构’……连总会长的挚友之一的大贤者萨尔·里阁下,在仔细探查后也……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秘书顿了顿,目光直视白流雪,说出了此次会面的核心请求:“萨尔·里阁下甚至提到,这种魔法阵的‘不可理解性’,与他所知的另一个魔法有‘相似之感’。因此,总会长希望……‘荣誉魔导师’白流雪阁下,能够亲自前往查探,尝试……‘解读’这个魔法阵。”
“什么?是我吗?”
白流雪有些错愕。
他虽然顶着“荣誉魔导师”的头衔,但自认在纯粹的、高深的魔法理论研究上,远不及协会里那些钻研了数十上百年的老学究。
怎么会找到他头上?
“正是如此。”
秘书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相信奇迹”的意味。
“因为,根据萨尔·里阁下的提示,以及总会长大人的判断……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位能够完全‘理解’并‘掌控’那个同样‘不可理解’的魔法……‘闪现’的魔法师,正是您,白流雪阁下。
因此,我们认为,您或许……是唯一有可能‘认出’或‘理解’那个魔法阵的‘关键’。”
“……”
白流雪一时无言。
根本不是这样,他并没有“完全理解”闪现魔法!
他能使用,甚至精熟,很大程度上是依赖“银时十一月”的祝福带来的、对“时间片段”与“空间瞬间”的模糊感知与本能契合,加上自身多次生死边缘的实践摸索,才勉强找到了一条“运用”之路。
至于其背后的根本原理、能量来源、空间法则的具体运作……
他同样处于“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态,现在也只是在银时十一月的引导下,才刚刚开始“理解”其皮毛。
“这是!!”
然而,就在白流雪准备开口解释、婉拒这个过于“抬举”的请求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意识深处,那些与他存在着深刻联系的“存在”们。
一直保持着安静、或是各自沉思状态的“十二神月”们,银时十一月、燕莲红春三月、青冬十二月、绿林四月、淡褐土二月、金刚七月、浅黄情八月、紫雳一月,几乎在同一时间,将他们的“注意力”,透过与白流雪的灵魂链接,投向了桌面上那些照片!
祂2们的“反应”很奇怪。
并非好奇,也非困惑,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恍然、追忆、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凝重”的情绪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同时投入了数块巨石!
“没错……就是‘那个’魔法阵!”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直接在白流雪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斩钉截铁般的确认。
“是啊……虽然已经一千年未曾得见,记忆有些模糊,但……确实无疑。”
青冬十二月清冷的声音中,也透着一丝波动。
“是、是什么?”
紫雳一月有些茫然地问,但也能感觉到其他神月的异常。
“到底是什么?!”
白流雪在意识中急切地追问,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死死锁定照片上的白色结界与诡异纹路。
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秘书,自然对此刻发生在这张小方桌“上方”的、跨越维度的“神月会议”一无所知。
但他似乎感觉到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拢了拢衣襟。
“嗯?突然一阵寒意……”
秘书喃喃自语,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房间角落维持温度的恒温法阵,确认其运转正常。
白流雪没有理会秘书的疑惑,他猛地转头,在意识中紧紧“盯”着反应最为强烈、也最为笃定的银时十一月。
“到底……为什么这样?”
白流雪问道,声音在意识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
银时十一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身影仿佛更加凝实,那双由时光碎片构成的眼眸,静静地、长久地“凝视”着照片中的魔法阵纹路,仿佛在读取其上承载的、跨越无尽岁月的密码。
最终,他仿佛得出了确凿无疑的结论,缓缓地、郑重地“点”了“头”。
“那是……‘千年前’遗失的魔法阵。”
银时十一月的声音,如同从时光长河深处传来,带着古老的回响。
“因为……自那以后,世上便只有‘一个’使用者。所以,会失传,也是理所当然。”
“千年前的话……”
白流雪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那个猜测过于惊人,让他不敢轻易确信。
“是的。”
银时十一月肯定了他的猜想,声音清晰而沉重,如同宣告一个时代的秘密:“始祖魔导师。”
“祂的……魔法阵。无疑。”
“什么!!!”
白流雪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眼圆睁,迷彩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照片上的白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把对面的秘书吓了一大跳,比他更为惊讶,手一抖,差点打翻桌上的水杯,整个人连同椅子都向后仰去,发出更大的噪音。
“突、突然怎么了?!白流雪阁下?!”
秘书慌忙扶住桌子,惊魂未定地看着神色剧变的白流雪。
但此刻,白流雪已经听不见秘书的惊呼了。
他的耳中嗡鸣一片,只有银时十一月那句“始祖魔导师的魔法阵”在反复回荡!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同擂鼓,声音剧烈到他自己都觉得周围的人或许都能听见!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几乎要将其贴到眼前,另一只手迅速从怀中掏出那副从不离身的“棕耳鸭眼镜”,飞快地戴上。
秘书后续的喃喃自语和询问,已经被他彻底屏蔽在外。
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眼镜镜片上飞快刷过的、试图解析照片中魔法阵纹路的数据流,以及脑海中疯狂翻腾的、与“始祖魔导师”、“十二神月起源”、“灰空十月的目的”、“黑夜十三月”、“世界毁灭”等等关键词相关联的一切线索与假设!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如同战鼓,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敲打着他的耳膜,也敲打着他的灵魂。
白流雪感到喉咙发干,他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悸动与寒意。
几秒钟后,他强迫自己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抬起头,摘下了“棕耳鸭眼镜”。
脸上震惊的神色已经稍稍平复,但那双迷彩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到近乎冰冷的探究火焰,以及一种面对终极谜题时的、近乎“朝圣”般的凝重。
他看向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秘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般的决断:“我……亲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