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越来越近得真相 (第2/2页)
白流雪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不是因为烦躁。
对于这种程度的嫉妒和非议,他早已习惯,甚至有些麻木。
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从那股强烈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嫉妒”与“怨恨”情绪中,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丝异常,一丝冰冷、污秽、带着侵蚀性的“负面气息”。
几乎出于本能,白流雪身形一闪,以在场大多数人无法反应的速度,瞬间出现在那个小队长身后,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肩膀,右手并掌如刀,精准地切在他的颈侧!
“咳!”
小队长猝不及防,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眼前一黑,闷哼一声便软软地向地上倒去。
“怎么了?!”
“你干什么?!”
周围的守卫和泰德尔队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
白流雪没有解释,只是目光冰冷地盯着瘫倒在地的小队长。
只见一丝丝稀薄、但确实存在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雾气”,正从对方的口鼻、甚至皮肤毛孔中缓缓渗出!
那雾气带着令人作呕的黑暗魔力气息,与纯粹的情绪黑泥不同,是更接近“黑魔化”前兆的实质性能量污染!
“黑魔力?!他……”
泰德尔队长脸色骤变,作为经验丰富的战斗指挥官,他立刻认出了那是什么。
“放开我!该死的!咳咳……我、我怎么了……”
小队长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挣扎着,眼中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血丝和混乱。
啪!
白流雪毫不犹豫,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小队长的后颈,让他彻底晕厥过去,中断了他可能的反抗和魔力暴走。
紧接着,白流雪迅速从随身的储物口袋里,取出一支封装在透明水晶管中的、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注射器。
如果是两年前,他可能对此束手无策。
但现在,得益于艾特曼·艾特温领导的研究团队取得的突破,他们已经开发出了能够暂时抑制、甚至逆转早期“黑魔化”进程的急救技术,这种特制的“净化稳定剂”能在一定程度上中和侵入体内的黑暗魔力污染。
他动作娴熟地撕开小队长的衣领,将注射器尖端抵在其颈动脉附近,按下按钮。
嗤……
淡蓝色的液体被注入血管。
小队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皮肤下隐约有蓝黑两色光芒交织、对抗,最终,那渗出的黑色雾气渐渐变淡、消散,他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和眼中的混乱也开始褪去,呼吸变得平稳,只是依旧昏迷。
白流雪收起空注射器,对泰德尔队长解释道:“黑魔化即将发生。迅速采取措施的话,如果当事人意志足够坚定,情绪能得到控制,有很大几率恢复。如果本身意志薄弱,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那就没办法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万幸,及时发现!”
泰德尔队长心有余悸地看着昏迷的小队长,又感激地看向白流雪。
“他……头脑应该还算‘坚强’吧?毕竟是斯特拉出身,又在这里担任小队长……我相信他能挺过来。”
“……”
白流雪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地上的身影。
看起来像是斯特拉出身,被自尊和虚荣心所困,嫉妒心强,情绪容易失衡……
这样的人,在“黑魔化”边缘被拉回来后,会怎么样?
当周围同僚都知晓他“差点堕落”的丑闻,会如何看待他?
“黑魔化”或“近乎黑魔化”,是魔法战士最大的耻辱和污点。
即使身体恢复,心灵上的创伤和周围环境的压力,很可能让他无法真正战胜那些负面情绪,反而在压抑中积累更深的黑暗,导致二次、甚至更快速度的“堕落”。
白流雪低声道:“一旦被‘污染’过,心防出现了裂痕,第二次……就很容易了。”
虽然心里觉得将这种人彻底隔离观察才是上策,但现实不允许。
他只是一个过客,没有权力,也没有理由将一个“未真正犯罪”的联盟军官长期拘禁。
与黑魔的战争中,最危险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那些心灵逐渐“堕落”的“战友”。
当整体的气氛变得压抑、绝望、充满猜忌时,魔法战士们的心防会变得异常脆弱,黑魔力的种子便会在各处悄然发芽,而当事人往往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察觉时已晚。
白流雪收回目光,对泰德尔队长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
“是、是的……走吧。”
泰德尔队长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同僚。
他们已经毕业,是成年人,也是肩负责任的魔法战士。
前路需要他们自己走,内心的坎需要他们自己迈。
旁人能做的,只是在最危险的时刻拉一把,之后……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自身的意志了。
…………
莱加德恩大断崖的魔法吊桥,为了跨越这数十公里的天堑,采用了极其复杂而精妙的魔法构造。
其他大型桥梁或许会使用巨型合金桥墩或魔法浮岛作为支撑,但在这等高度和跨度下,那些传统方法要么造价天文数字,要么稳定性堪忧。
因此,这座桥的设计堪称奇思妙想。
整座桥身由无数段弧线优美的银白色金属构件紧密铆接而成,这些构件本身便是巨大的魔法符文阵列的一部分。
桥面下方,并非实心桥墩,而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巨大的、镂空的魔法“拱门”,这些拱门并非简单的装饰,其内部镶嵌着海量的魔法水晶和导能回路,持续产生强大的反重力场和空间稳定力场,共同托举着漫长的桥身。
更下方幽深的云雾中,隐约可见许多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浮空石”被魔法锁链固定,作为额外的缓冲和稳定锚点。
桥体两侧的栏杆上,每隔数米便镶嵌着照明用的魔法石,此刻在渐浓的暮色中,纷纷亮起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如同两条璀璨的光带,延伸向远方断崖的彼端,没入云雾之中。
光芒如此灿烂,甚至让刚刚显露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这样看来……魔法文明,确实有其了不起之处。”
白流雪乘坐在一种名为“悬浮单车”的小型魔导交通工具上,缓缓行驶在宽阔的桥面上,心中感慨。
纯粹依靠地球的物理学和工程学,几乎不可能建造出如此壮丽而“梦幻”的跨峡谷建筑。
“很壮观吧?这座桥。”
并排骑行的泰德尔队长有些自豪地问道,这座桥是他们重点防卫的交通枢纽。
“确实,非常壮观。”白流雪由衷赞叹。
桥面异常宽阔平整,可容数辆马车并行,两侧的魔法灯光映照着银白色的桥身和下方翻涌的云海,仿佛行驶在通往天际的光之走廊上。
但这份美丽之下,是严密的守卫和紧张的气氛,桥面上不时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骑乘着类似的悬浮载具快速掠过。
桥太长了,即使以悬浮单车的速度,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抵达对岸。
路上,白流雪与泰德尔队长聊起了关于这座桥的话题。
“事实上,人们之所以拼命守护这座桥,除了战略价值,还有一个原因……”
泰德尔队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那就是……它可能‘再也无法重建’了。”
“嗯?”
白流雪侧目。
“这座大桥,建成已经有一百多年了。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泰德尔队长望着前方无尽的桥面。
“期间经历过数次大战、魔潮冲击,甚至局部破损,但都依靠一代代魔法师和工程师呕心沥血的维护,才坚持到今天。”
“尽管如此,它依然很坚固。”
白流雪能感觉到桥身极其稳定,几乎没有晃动。
“这都是因为无数人为了不失去这‘奇迹’,而拼命维护的结果。但是……”泰德尔队长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无法再建’,并不是指材料或人力,而是指……‘技术’。”
“技术?”
“没错。根据档案记载,当初建造这座桥的核心技术……那种大规模、高精度、将魔法阵列与巨型工程结构完美融合的‘筑桥术’,以及驱动那些巨型反重力拱门的核心‘炉心’制造工艺……似乎已经‘失传’了。有传言说,是当年主持建造的大建筑师带着核心秘密突然失踪了;也有说是在某次事故中,所有图纸和关键工匠一同罹难……确切的原因,早已湮没在历史中,无人知晓。”
泰德尔队长的语气充满了遗憾。
“现在的我们,只能维护,无法复制。这座桥一旦彻底损毁,恐怕……莱加德恩天堑,将真正成为不可逾越的鸿沟。”
‘错了。那不是事实。’
白流雪在心中默默反驳。
因为提前了解了与“莱加德恩大断崖大桥”相关的隐藏任务和背景设定,他知道这里的“真相”。
“这座桥……原本就不是‘人类’建造的。”
至少,不是以“光辉”的历史所记载的那种方式。
人们曾一度为“人类”的技术能达到如此高度而自豪,将这座桥视为文明与智慧的伟大象征。
但实际上,它的诞生,与“黑魔法”有着极深的渊源。
在过去更为混乱的年代,一群追求禁忌知识的黑魔法师相信,越接近天空、越远离“地脉”束缚的地方,“暗影世界”的能量就越发浓郁纯净,有助于他们进行某些可怕的仪式或研究。
他们看中了这片世界上最高的土地之一,莱加德恩断崖。
那时,一位自称从“暗影世界”获得了“永恒构筑”知识的、才华横溢却彻底疯狂的黑魔法师,聚集了庞大的资源,开始了这项堪称疯狂的工程。
历经半个多世纪的黑暗岁月,牺牲了无数生命,这座桥终于在断崖中心建成。
那位黑魔法师如愿以偿,在桥中心建造了他的高塔,继续他恐怖的研究。
但“人类”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有时,比最邪恶的黑魔法师更加“贪婪”和“残忍”。
后来,一队由各方势力联合的、号称“正义”的讨伐军,攻上了大桥,经历苦战,杀死了那个疯狂的黑魔法师,摧毁了他的高塔。
然而,面对这座奇迹般的建筑,讨伐军的领袖们动心了。
他们抹去了所有与黑魔法师相关的记载,将参与建造的幸存工匠灭口或流放,然后……将这座桥的“历史”精心包装,篡改成是由“人类诸国联盟”的“伟大工程师和魔法师”通力合作,创造出的“文明丰碑”。
想到这里,白流雪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大桥两侧那璀璨魔法灯光无法完全照亮的、深邃的夜空,以及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翻滚的云海。
“嗯?怎么了?”
泰德尔队长注意到他的异样。
白流雪收回目光,低声回答:“没什么。”
但白流雪心中那股突兀袭来的、空荡荡的、带着冰凉质感的“虚无感”,却并未立刻散去。
那是怀疑。
是对自身所作所为,对脚下这座桥所承载的“真实”,对历史层层掩盖下的“真相”……产生的,细微却尖锐的动摇。
‘我现在的所作所为……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个疑问,如同悄然而至的冷风,瞬间席卷了白流雪的内心,带来一阵短暂的麻木。
但他很快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杂念强行驱逐出去。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感觉?”连他自己也感到一丝疑惑。
这种突如其来的空虚和怀疑,仿佛并非源于他自己的思考,倒像是……被这座桥本身,或者这片地域长久积淀的某种“气息”所触动。
他将这个小疑问,如同处理一颗落入鞋中的沙砾,暂时埋入心底,不再理会。
他有很多事情要做。
卡雅的诅咒等待解除,紫雳一月的期待需要回应,灰空十月的威胁悬在头顶,大陆的战争阴云密布……他不能,也没有时间,在这种“小事”上过多地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