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战俘营,还是度假村? (第1/2页)
回到营中的李鸿章,命亲兵将洋枪队营级以上军官全部召至帐中。
这支由李家叔侄从江淮带出的队伍,身上打着深刻的宗族烙印。管带李家忠既死,军队的实际控制权便自然地落在了这位年轻的侄子手中。
“少爷唤我等何事?”千总胡大为一进门便粗声问道。这位四十出头的悍将是李家忠的老部下,对李鸿章也向来以“少爷”相称。
“叫各位来,是为了大家的前程。”李鸿章开门见山,“眼下形势都看见了,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帐中顿时沉默。
三天前那场炮击,所有人都亲眼目睹。敌人远在视线之外,炮弹却像长了眼睛般精准摧毁粮库。若对方真想屠城,只需将炮口稍作调整,这琼州镇上两万余人怕是早已化为齑粉。
如今唯一的阻碍,便是提督汪道诚那颗顽固的脑袋。他不下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众人沉默,李鸿章环视一周,继续道:“各位叔伯、兄长,咱们都是江淮子弟,跟着我叔父渡海至此。如今到了生死关头。我叔父已用自己的性命,为咱们铺了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咱们这个级别,降与不降,都不会牵累家族。这一点,叔父走前便已想清楚了。”
这话触动了所有人。李家忠服毒自尽,何尝不是用自己的死,为这些同乡子弟卸下了“叛将”可能给家族带来的灾难?
“少爷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有人率先表态。
“对!听少爷的!”
见众人响应,李鸿章点点头,说出了那个已在心中盘桓多时的计划:
“我决定,明日清晨发动兵变,控制汪道诚,逼他下达投降令。”
“可副管带袁佳新那边……”胡大为粗中有细,“他是京城派来的,怕是……”
“不见得。”亲兵李福在旁嘟囔,“生死关头,谁不想活?他只是缺个台阶下。”
“那就连他一起请来‘商议’。”李鸿章决然道,“明日辰时动手。记住:要快,要稳。”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特区产的怀表看了一眼。银色的表壳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指针正指向亥时三刻。
“谨遵少爷吩咐!”
众人齐声应诺,鱼贯退出。
兵变顺利得超乎想象。
次日清晨,当李鸿章的亲兵队冲进中军大帐时,从提督汪道诚到副管带袁佳新,所有高级将领没有一人反抗。他们只是静静坐着,任由绳索捆上手腕,眼神里甚至有一丝解脱。
或许真如李福所言:大家需要的,只是一个台阶。
1843年9月3日晨,琼州镇四门同时升起白旗。
洋枪队余部两千人在营指挥使李鸿章率领下发动兵变,押解着被捆缚的军中高官打开南门。特区护卫军列队入城,未发一枪一弹。
历时二十余日的海南攻防战,就此落下帷幕。
消息传到雷州府时,正在等待“捷报”的平琼大将军耆英跌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半晌,他才嘶声下令:“快!备船……不,备车!立刻去广州!”
他甚至不敢在广州停留,那里离特区太近了。这位新任两广总督连夜北逃,最终将总督衙门重新迁回了相对“安全”的肇庆。
而海南岛上,五万大军已成昨日云烟。
李鸿章和他的洋枪队是最后一批走进战俘营的。
虽然兵变有功,但他们终究属于“战场被迫投降”,而非“战场起义”。按特区《战俘管理条例》,他们仍按战俘待遇处理,只是在细节上有所优待。
洋枪队未被拆散,依旧保持原编制。李鸿章更是分到了一个单间。这是对他“主动解决问题”的特殊奖励。
单间与集体宿舍不同。虽是同样的木板房,内里却齐全得多:一张木床、一套书桌椅、文房四宝齐备。外间还有会客室和亲兵房,条件堪比高级军官的宿舍。
战俘营实行军事化管理。除洋枪队外,其余俘虏全部打乱重编,每百人为一连,连长由俘虏中口碑较好的原基层军官担任。至于被俘的高级将领,则统一送往香江。他们将在那里接受“学习改造”,之后或加入特区,或由家人出资赎回。
“封建主义的羊毛,不薅白不薅。”制定俘虏政策时,特区政委苏锐曾如是说。
特区确实不稀罕这些旧官僚。香江大学在校生已近万人,每年数千名毕业生奔赴各重要岗位。义务教育计划在控制区内全面铺开,汉族学龄儿童入学率达八成,且正向其他民族辐射。特区自有其人才培养体系。
但李鸿章以下的这两千洋枪队,却是例外。
他们没有被拆散,只在内部做了人员调整。所有军官进入临时培训班,学习新式军事理论;士兵则由护卫军派出教官,教授新式队列、纪律,同时必须参加扫盲班。而其他普通俘虏,则按兴趣学习农业、工业技能;战俘营里建起的数十间教室,每晚都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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