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5章刀尖上的抉择 (第1/2页)
夜幕降临时分,城东老工业区的废弃厂房里亮起一簇幽蓝的火光。
巴刀鱼蹲在生锈的机床旁,掌心贴着地面,感受着地底传来的微弱震颤。那股震颤里裹挟着某种熟悉的气息——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像极了三天前他在城南食材市场闻到的那种异样。
“找到了。”
他站起身,火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这些天来愈发锋利的下颌线条。自从加入玄厨协会,他才知道这座看似平静的都市下面,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裂隙。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刀鱼哥,协会的探子说,那批黑心食材的源头就在这下面。”娃娃鱼从阴影里钻出来,她的读心能力在三十米范围内能捕捉到最微弱的情绪波动,“下面有……很多人,情绪很杂,但有一片区域完全是空的。”
“空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娃娃鱼攥紧衣角,她见过太多负面情绪,但从没见过那种纯粹的虚无,“刀鱼哥,我有点怕。”
巴刀鱼拍了拍她的脑袋,掌心触及发丝时,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十五岁的年纪,本不该经历这些。
“酸菜汤呢?”
“在上面望风,他说这附近有玄力波动,可能是协会的人,也可能是……”
话没说完,厂房顶部的天窗突然炸裂。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巴刀鱼一把拽过娃娃鱼,将她护在身下。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三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圈烟尘。
烟尘散去,巴刀鱼看清了来者。
三具人形物体,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人类的轮廓。它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像搁置了太久的腊肉,眼窝里燃烧着暗红色的微光。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嘴——从嘴角撕裂到耳根,上下两排牙齿参差交错,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过。
“食魇教的噬食者。”娃娃鱼的声音发颤,“我在协会的卷宗里见过,它们以人的情绪为食,吃到最后,人就变成了这样……”
“变成它们的同类。”
巴刀鱼缓缓站起身,左手按在腰间的厨刀上。那把刀是他觉醒玄力后,用城中村老铁匠铺的废铁亲手锻造的,刀身上镌刻着酸菜汤帮他寻来的上古符文——据说是厨神一脉的传承印记。
三具噬食者同时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巴刀鱼只来得及抽出厨刀,第一具就已经扑到面前。刀锋与利爪相交,迸出一串火星。巴刀鱼顺势侧身,借力将噬食者甩向身后的机床。
轰的一声,机床凹陷下去,噬食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腰间的创口却开始冒出黑烟。巴刀鱼的刀上淬了玄力,对这类邪祟有天然的克制。
另外两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们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动作配合默契,显然生前也是相识之人。巴刀鱼且战且退,厨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弧线,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噬食者的关节处,却始终无法致命。
“刀鱼哥,它们的弱点在口腔!”娃娃鱼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那里是它们吸收情绪的地方,玄力可以直接侵入核心!”
巴刀鱼眼神一凝。
他猛然前冲,避开左侧噬食者的撕咬,右手的厨刀直直刺入另一具的喉咙。刀尖透体而出,噬食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整个口腔里炸开一团金光,随后轰然倒地。
最后一具噬食者见状转身就逃。
巴刀鱼哪能让它逃脱,脚下发力,玄力灌注双腿,瞬间追至身后。厨刀横斩,却在触及脖颈的前一刻停住了。
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照进来,照亮了噬食者的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虽然皮肤青灰、眼窝深陷,但五官轮廓依稀可辨。巴刀鱼在协会的失踪人口卷宗里见过这张脸——她叫苏晚,三十二岁,城东菜市场的摊主,三个月前失踪,留下一个六岁的女儿。
他的手抖了一下。
噬食者抓住这个机会,反手一爪撕向巴刀鱼的咽喉。
“小心!”
酸菜汤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一道炽烈的火焰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噬食者的身上。那是酸菜汤的玄技——沸油爆裂,能将玄力转化为高温油脂,附着在目标表面持续灼烧。
噬食者在火焰中挣扎、嘶嚎,最终化为一地焦黑的灰烬。
巴刀鱼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灰烬,久久没有动作。
“你疯了?”酸菜汤从二楼跃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那是噬食者!它已经不是人了,你犹豫那一秒,差点把命送掉!”
巴刀鱼任他揪着,眼神却落在灰烬旁边的地面上。那里有一枚银色的戒指,被火焰灼烧后依然完好,静静地躺在水泥缝隙里。
他弯腰捡起戒指。
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晚晚,六周年快乐,永远爱你的大军。
酸菜汤的怒气滞在脸上。
娃娃鱼走过来,看了一眼戒指,轻声道:“大军是她的丈夫,两年前死于玄界裂隙崩塌。协会说那是意外,但苏晚一直不相信,她四处调查,后来……”
后来就失踪了。
巴刀鱼攥紧戒指,掌心被硌得生疼。他知道玄界与都市的融合势不可挡,知道食魇教的阴谋必须粉碎,知道这一切背后有更大的棋局。但此刻他握着的,只是一枚戒指,和一段已经破碎的感情。
“下面还有多少?”他问。
“探子说,至少三十个。”酸菜汤松开手,声音低沉,“都是近半年失踪的普通人,被食魇教抓去培养成噬食者。协会的意思是,全部清理。”
“全部清理。”巴刀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知道你想什么。”酸菜汤盯着他的眼睛,“但那些人已经回不来了,他们现在的状态,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你给他们一刀,反而是解脱。”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厂房里的火焰渐渐熄灭,月光重新铺满地面。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凄厉而绵长,像是某种古老的挽歌。
“娃娃鱼。”他终于开口。
“在。”
“你能感知到下面的情绪吗?有没有哪个区域,还有人的意识残留?”
娃娃鱼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东南角,有一团很微弱的波动,和其他人不一样。它……它在害怕,在求救。”
巴刀鱼转身就向东南方向走去。
“你干什么?”酸菜汤拦住他。
“救人。”
“那是噬食者的巢穴!下面至少还有三十具,你一个人下去,救得了谁?”
“能救一个是一个。”
巴刀鱼推开他的手,脚步不停。走出几步,他停下来,背对着酸菜汤道:“我知道你说的都对,清理是最理智的选择。但我不是来清理的,我是来救人的。”
“我是厨师,不是刽子手。”
最后一句话落进夜风里,飘出去很远。
酸菜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地下的楼梯口。过了很久,他才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大步追了上去。
“娃娃鱼,你在上面守着,有事发信号。”
“等等我!”娃娃鱼也要跟上去。
“你留下。”酸菜汤头也不回,“如果天亮之前我们没上来,就回协会报信。”
娃娃鱼咬住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地下比想象中更深。
巴刀鱼沿着倾斜的楼梯往下走,四周的墙壁从红砖变成了水泥,又从水泥变成了天然的岩层。空气越来越潮湿,混杂着一股腐败的甜腥味,像放坏了的水果。
玄力在体内流转,将嗅觉暂时封闭了一部分。这是黄片姜教他的技巧——在极端环境下,厨师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感官,否则会影响对食材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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