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好人必须死! (第2/2页)
这三千人,就是洛森埋在德黑兰心脏里的一把尖刀。
但这还不够。
洛森的布局是全方位的。
除了完全控制这支3000人的中央军模范团外,死士们还渗透进了那支最难啃的波斯哥萨克旅。
虽然指挥官是俄国人,但中下层的波斯士官里,已经有300多人被加州的金币和波斯复兴的理念所收买。
一旦起事,他们会第一时间打黑枪,瘫痪俄国人的指挥系统。
在波斯的各个关键行政区,洛森的死士也已经到位。
亚塞拜然省,这里是大不里士所在地,王储的封地,也是受俄国影响最深的地方。
死士们伪装成亚塞拜然族的富商,正在暗中资助反俄势力,甚至在边境建立了走私线,随时可以切断俄国的补给。
法尔斯省是波斯帝国的发源地。
死士们在这里联络了卡什加人、巴赫蒂亚里人等彪悍的游牧部落,用淘汰下来的旧军火换取了族长们的效忠。
胡齐斯坦省是未来的石油核心区。
洛森派出的勘探队已经买下了大片荒地,建立了名为农业基地的堡垒,把油田圈了起来。
波斯此时虽然是伊斯兰什叶派国家,但洛森利用了波斯人内心深处对阿拉伯征服者的隐秘排斥,以及对古波斯帝国荣光的怀念。
阿胡拉·马兹达这个名字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暗示性。
他通过资助贫民、开设医院、宣扬波斯人要治波斯的民族主义思想,正在底层民众和知识分子中建立起狂热的崇拜。
【波斯战场状态更新】
【中央军影武者军团:3000人,全装满员,战备率100%。】
【哥萨克旅渗透率:20%(关键节点已控制)。】
【德黑兰城防图:已完整获取。】
【皇宫密道:已探明。】
【地方部落盟友:卡什加、巴赫蒂亚里等五大部落已接受加州供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老板,咱们什麽时候动手?」
意识中,阿胡拉问道:「老皇帝纳赛尔丁最近又在折腾,想把里海的捕鱼权卖给俄国人,国内民怨很大。这是个好机会。」
「不急。」
洛森摇晃着红酒杯,眸色冰冷:「比之前控制的奥匈帝国,这个国家实在太弱了。弱得让我都懒得使劲。但为了那地下的黑金,我们还是得漂亮。」
「政变这种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我们要让纳赛尔丁自己把绞索套在脖子上。」
「再给他一点甜头。让咱们控制的英国帝国菸草公司去跟他谈。」
菸草专卖权,这就是压垮恺加王朝的最後一根稻草。
历史上,正是因为纳赛尔丁把菸草专卖权卖给了英国人,引发了波斯全国性的抗议和宗教领袖的法特瓦,最终导致王朝的动荡。
「我们要利用这次菸草风波,把民怨推向顶峰。然後————」
「以救国的名义,雷霆一击,改朝换代。」
波斯,德黑兰。
远在旧金山的洛森,甚至不需要亲自看一眼德黑兰的帐本。
蜂群思维早已通过渗透进波斯海关、各大商队以及巴紮行会的数百个末端神经,构建出了一个精确到袋的物资模型。
「德黑兰日均面粉消耗量:350吨。」
「当前社会库存:可维持12天。」
「周边产粮区,大不里士、里海沿岸,运输周期:7—10天。」
「截断它。」
洛森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我要让这座城市在半个月後,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隔夜的粮。」
於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张开了。
在德黑兰周边的交通要道上,十几支伪装成英国东印度公司代理商或俄国军需官的商队突然出现。
他们以高出市价30%的价格,疯狂扫荡着每一辆试图进入德黑兰的运粮马车和骆驼队。
「我们全要了!现银结算!」
在德黑兰城内,几十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粮油批发商,开始默契地检修仓库、暂停营业,或者在深夜将一袋袋面粉悄悄转移到预设的地下掩体中。
这是一场精准的数学谋杀。
当行动日来临时,德黑兰的物资储备正好触底。
这不是天灾,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人祸。
现在。
德黑兰大巴紮,粮食与杂货集散区。
这里曾经是波斯帝国最繁华的贸易心脏,丝绸之路的枢纽。
对於德黑兰的几十万底层平民来说,这个冬天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原本只需要两个克兰(波斯银币)就能买到的「桑格克」(传统大饼),现在已经涨到了十个克兰,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面粉铺的门口,从淩晨四点就开始排起了长龙,但这长龙往往在一早晨的寒风等待後,换来的却是店铺夥计冷冰冰的:「卖完了。」
饥饿正啃噬着人们最後的理智。
在城市的另一端,在那座富丽堂皇的宰相府里,大维齐尔阿明·苏丹正坐在铺满克尔曼极品羊毛地毯的暖阁里。
他穿着金线刺绣的长袍,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英国骨瓷茶杯,正在享受着来自大吉岭的头春红茶。
茶香袅袅,掩盖了窗外那股令人作呕的贫穷气息。
【行动代号:德黑兰之火】
【第一阶段:谣言攻势。】
【执行度:物资封锁100%。舆论发酵度:85%。】
巴紮深处,一家不起眼的粮油店前。
「没面粉了?怎麽可能没面粉了!」
一个裹着破烂头巾、面黄肌瘦的铁匠冲着粮店那扇半掩的木门咆哮:「昨天还有的!
为什麽今天价格翻了一倍还没货?我家里的孩子在哭!他们要吃饼!我也要吃饭才能有力气打铁!」
粮店老板缩在柜台後面。
事实上,他是洛森安插在巴紮里的死士,代号老鼠。
在他的地窖里,堆满了从各地高价收购来的面粉和菸草,但他接到的死命令是:
只许进,不许出,哪怕烂在库里喂老鼠,也不许卖出一粒米。
「我也没办法啊,兄弟。」
老鼠摊开手,做出一副比铁匠还委屈的样子:「你以为我想关门?不做生意我也赔钱啊!是上面把货都截了。」
「上面?谁?」铁匠红着眼睛。
周围排队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无数双饥饿而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鼠。
老鼠四处张望了一下:「还能有谁?咱们的大维齐尔,阿明·苏丹大人呗!」
「什麽?宰相大人?」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老鼠惊恐地缩了缩脖子:「我那个在海关当差的表弟昨晚喝多了,他说,宰相大人为了讨好英国人,换取英国人支持他继续当宰相,已经把咱们波斯所有的面粉专卖权,连同菸草、茶叶,统统签给那帮不信真主的异教徒了!」
老鼠抛出了那个最能刺痛波斯人神经的炸弹:「英国人要把粮食运走!运到印度去喂他们的殖民地军队!以後咱们波斯人,连抽口烟、吃口饼,都得看英国人的脸色,都得交重税!那是从咱们嘴里夺食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如果说饥饿只是让人虚弱,那麽被出卖和异教徒的掠夺,则足以让人疯狂。
「卖国贼!这个该死的卖国贼!」
「他自己吃着山珍海味,却把我们的粮食卖给异教徒?让我们饿死?」
「怪不得这几天菸草也买不到了!我爹因为没烟抽,躺在床上哼哼了好几天!原来都被英国人抢走了!」
人群中,几个早已混进去的托儿立刻开始起哄:「粮食都在宰相府的库房里!他在饿死我们!」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抽菸!打倒英国走狗!」
「去清真寺!去问问真主,这世道还有没有公理!」
谣言之所以可怕,不在於它是否真实,而在於它符合人们的逻辑想像。
在波斯百姓眼里,阿明·苏丹本来就是个贪婪无度、两面三刀、勾结外敌的奸臣。
再加上确实存在的物资短缺,这个谣言瞬间就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巴紮里蔓延。
罢市开始了。
原本喧闹的商铺纷纷关门,愤怒的商人和手工业者聚集在街头巷尾。
在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当世俗的痛苦无法排解时,人们本能地向宗教寻求答案,也向宗教寻求力量。
而这,正是洛森计划的第二步。
德黑兰,最大的皇家清真寺。
在过去的一年里,洛森的波斯复兴计划并没闲着。
数十名精通波斯语、熟背《古兰经》、甚至在圣城库姆进修过的死士,以游学学者、
虔诚信徒的身份,渗透进了德黑兰各大清真寺的中下层。
他们或许成不了大阿亚图拉,但他们成为了那些直接接触底层信徒的毛拉。
周五,主麻日。
这是穆斯林最重要的一天。
数万名信徒涌入清真寺,把这里挤得水泄不通。
讲坛上,一位目光炯炯的中年毛拉正在布道。
「信徒们,真主是仁慈的,但这世道为何如此艰难?为何我们买不到一块饢?」
「因为我们的朝廷里混进了魔鬼,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披着伊斯兰的长袍,心里却住着贪婪的恶灵。他们穿丝绸,吃珍馐,却把真主的子民像羊群一样卖给了不信道的人。」
「经书上说,不仅那作恶的是有罪的,那默许作恶的也是同谋。如果我们眼看着国家的血肉被异教徒吸乾而无动於衷,我们死後有何面目去见先知?有何面目去面对卡尔巴拉的烈士?」
「要把那些伪信者从高位上拉下来,要把我们的粮食和尊严夺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吉哈德!」
台下的信徒们早已听得热血沸腾。
「打倒卖国贼!」
「驱逐异教徒!」
「阿明·苏丹是魔鬼!」
第二阶段的任务目标,则直指阿亚图拉·穆萨维。
这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人,也是德黑兰宗教界的精神支柱。
他一生清贫,刚正不阿,经常在公开场合批评皇室的奢靡和宰相的腐败,甚至拒绝了沙阿的赏赐。
在民间,他的声望甚至超过了皇帝。
他就是波斯的良心。
但在洛森的剧本里,他是最好的祭品。
「好人必须死。」
旧金山的洛森看完穆萨维的资料,淡淡道:「只有好人的血,才能溅得最远,把那些懦弱者的血性完全激出来。他的死,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功德。」
周五,聚礼结束。
穆萨维阿亚图拉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缓缓走出皇家清真寺。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成千上万的信徒依然聚集在广场上,不愿离去。
「大阿亚图拉!」
「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要饿死了!」
「狗宰相要把我们卖给英国人了!」
穆萨维凝视着这些受苦的百姓,眼中满是悲悯。
他擡起手,刚想说些安慰的话,一个满脸狂热的信徒突然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直接扑到了穆萨维的面前。
「为了宰相大人的清净,去死吧,老东西!」
刺客顶着老人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过後,穆萨维阿亚图拉便结束了他的一生。
信徒都都蒙了,他们的希望,在真主的注视下,被杀了?
而且,凶手喊的是「为了宰相大人的清净」?
刺客在开枪後,故意慌乱地掉落了一个皮包。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叠文件,和一张显眼的大额英国银行汇票。
那文件上,赫然盖着宰相府的鲜红印章,内容是一份这就地正法的清除异己指令,上面甚至列好了穆萨维的种种罪状。
做完这一切,刺客才转身向人群中逃窜,并在一阵混乱中假死撤离。
「啊!」
穆萨维的弟子抱着屍体,仰天长啸:「大阿亚图拉,归真了!」
「杀人了,宰相杀人了!」
人群中,几个死士直接捡起文件高高举起:「看哪,这是宰相府的印章,这是英国人的汇票!」
「那个狗贼阿明·苏丹,他不仅卖了我们的粮食,还杀了我们的父亲,因为大阿亚图拉敢说真话!」
「他要杀光全部反对他的人,他要把波斯变成异教徒的殖民地!」
紧接着,死士们开始带头进行波斯传统的哀悼仪式,阿舒拉节式。
他们猛地撕开自己的衣领,疯狂捶打自己的胸口和头部。
「海珊啊,穆萨维啊!」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