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赵雪要变成“植物人”? (第2/2页)
陈越的手有些发抖,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牛筋,取下其中一根琉璃管。
他把管子举到了昏黄的油灯下。
“这……”
刚刚爬过来看热闹的张猛,牛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大人……这血……咋变成三截了?”
在那透明的管子里,原本浑浊暗红的血液,此时像是被一只神鬼之手硬生生拆解了。
最底下一层,是深红近黑的血块沉淀,那是红细胞。
中间一层,本该是淡黄色的清澈血清,此刻却混浊不堪,透着一股不详的灰绿色。
但最让人毛骨悚然、连陈越的呼吸都为之停滞的,是最上层。
在那里,在原本应该是空无一物的液体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大约有小指甲盖那么厚的、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金属光泽的——金色粉末!
那层粉末并不安分。即使在密封的管子里,它们也在微微起伏,就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又像是无数个极其微小的活物聚在一起,正在进行某种神秘的呼吸。
……
“把显微镜拿来!快!”
陈越的声音像是结了冰,又像是被火烧过,嘶哑得厉害。
张猛手忙脚乱地捧来那台铜管显微镜。陈越一把抢过,甚至来不及去拿载玻片,直接用长针对着琉璃管上层挑了一点那层“金粉”,涂在早就准备好的水晶片上。
调焦距。加光。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然后,陈越看到了地狱。
他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凉气直接冻住了他的心脏。
赵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是什么?让我看看。”
陈越下意识地想挡住,但看到赵雪那双执着得近乎破碎的眼睛,他让开了。
“看吧。那是……种子。”
赵雪凑过去。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她在那个小小的圆孔里,看清那些“金粉”的真面目时,她还是忍不住捂住了嘴,眼泪像是决堤一样涌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根本不是什么粉末。
那是成千上万颗、正在缓慢膨胀、表面长满了无数细微倒钩和透明触须的……金色的球体。
它们就像是一颗颗金色的、微小的心脏,正在有节奏地收缩、舒张。每一次搏动,都会从那个核心里喷出一股极细的、绿色的丝线。
而在视野的边缘,可以看到几颗原本应该饱满的红细胞,此刻正被那些金色的触须死死缠住,然后被迅速吸干,变成灰白色的残渣。
它们在进食。
它们在吃她的血,用她的血肉作为养分,在孵化!
“它们……它们在吃我……”赵雪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身子软得站不住。
“这叫‘金蝉木’的孢子。一种在南洋禁书里被称作‘神种’的东西。”陈越一把扶住她,语速极快,像是怕说慢了一个字就没机会了。
“这东西平时在空气中像尘埃一样,可一旦被吸入或者混入血液,它们就会寄生在宿主体内。它们平时休眠,只有遇到了特定的信号——比如某种花粉,或者是特殊的声音频率……”
陈越的脑海中闪过御花园里那片嗜血海棠,还有钟楼的钟声。
“它们就会在你体内生根发芽。这不是比喻,雪儿,这是生物学上的事实。你的血管会被那些绿色的丝线堵塞,变成植物的输导组织;你的肌肉会被纤维化,变得像木头一样僵硬;你的皮肤会硬化成树皮来锁住水分。”
“按照这个孵化速度……”陈越看了一眼那些金色心脏的跳动频率,“不出半个月,你会彻底失去人类的意识。你会……你会变成一株还留着人类外形、有体温、有心跳,但实际上是一棵树的……活体海棠。”
“不!我不!我不要!”
赵雪的情绪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溃了。那种对失去自我、变成怪物的恐惧,压倒了她所有的坚强和理智。
她是一个女人,一个爱美的女人,一个有着高贵血统和骄傲灵魂的女人。让她变成那样一尊不人不鬼的盆景?她宁愿下地狱!
“与其变成那样的怪物,不如现在就死了干净!”
赵雪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陈越的怀抱。她一把抓起桌案上一把用来剪绷带的大剪刀,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向自己那只还在渗血的手腕大动脉刺去!
动作之快,决绝之狠,根本不像是个柔弱女子。
“把它放出来!我不变成树!我宁愿流干了血死!”
“雪儿!住手!”
“不要啊赵大人!”
陈越眼疾手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在剪刀尖端即将刺破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掌硬生生挡在了那里。
“噗呲!”
锋利的剪刀狠狠扎进了陈越的手心,瞬间刺穿了掌肉,血流如注。
但陈越眉头都没皱一下。他不顾手上的剧痛,另一只手一把夺下剪刀远远扔开,然后将还在疯狂挣扎、嘶吼的赵雪死死地、用尽全力地箍进自己怀里。
“放开我!陈越你放开我!我是人啊!我不要长出根须来!”赵雪在他怀里拼命捶打,指甲深深地掐进他的肉里,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你给我听着!听着!”
陈越在她耳边怒吼,声音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坚定。
“只要我不点头,阎王爷也不敢收你去做盆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他捧起赵雪那张布满泪水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火,那是医生对疾病的宣战,是男人对女人的承诺。
“雪儿,这孢子还没醒透,它们还在休眠期!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我们找到那个散播孢子的源头母体——那个该死的第一代‘种母’,从它身上提取原液,我就能做出一种叫‘血清抗体’的东西!
我能把这些鬼东西从你的血里杀干净!就像杀御花园里那些草一样!”
“源头……源头在哪儿啊?”赵雪哭得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御花园都被烧了……我们去哪找?”
“不在御花园。那只是个试验田。”陈越的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透着股狠劲,“那么大规模的感染,而且要精准地把这种孢子送进宫里、送进达官显贵的身体里,那个源头一定更大,更隐蔽。而且……”
陈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个源头,一定有一个能让全京城的人都心甘情愿凑过去、张开嘴、把毒气当成福气吸进肺里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