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苏黎世交锋 (第2/2页)
“妈妈,爸爸会不会被欺负?”
苏晚晴低下头,在女儿耳边轻声说:“不会。你爸爸,是打怪兽的。”
台上,林凡看着赫尔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赫尔曼先生,您这份报告,是从哪来的?”
“S国商务参赞处。”赫尔曼挺起胸膛,“官方渠道。”
“那就奇怪了。”林凡说,“因为据我所知,S国商务参赞处在中国的办事机构,不具备检测资质。他们所有的技术检测,都必须委托第三方实验室进行。”
他顿了顿:“而中国境内具备抗菌纺织品检测资质的第三方实验室,只有七家。这七家实验室的检测记录,我都查过——”
他按下遥控器。
屏幕上出现了七份检测委托记录,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到一周前。
“过去三个月,没有任何一家实验室接受过来自S国商务参赞处的委托。”
赫尔曼的脸色变了。
“赫尔曼先生,”林凡的声音依然平静,“您手里的这份报告,是哪家实验室出具的?报告编号是多少?检测人员是谁?原始数据在哪里?”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颗子弹。
赫尔曼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是内部报告,不方便公开……”
“在ISO会议上提交的技术证据,必须公开可查。”林凡打断了他,“这是ISO议事规则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赫尔曼先生,您是常任理事,不会不知道吧?”
会议厅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欧盟代表举手了:“**先生,我提议对赫尔曼先生提交的文件进行真实性审查。”
日本代表也举起了手:“附议。”
美国代表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赫尔曼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主持人敲了敲木槌:“赫尔曼先生,请您在二十四小时内补交证据来源的证明文件。如逾期未交,本次会议将不采信您提交的材料。”
赫尔曼跌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
林凡走回演讲台,整理了一下领带。
“各位代表,”他的声音平稳如初,“我从不认为中国标准是完美的。相反,正是因为知道它还不够完美,我们才把它拿到ISO的台面上来,接受全世界的检验和挑战。”
“真正的标准,不怕挑战。怕的是,连挑战都不敢接。”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最后一张幻灯片——不是数据,不是图表,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两岁的小女孩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躺在床上甜甜地睡着。睡衣的面料,正是采用了植物基抗菌技术的那一批。
那是笑笑。
“各位,我有一个女儿。”林凡说,“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做的每一件产品,第一个使用者都是她。每一个标准,第一个验证者也是她。”
“因为我相信,只有当一件产品能让我放心地用在女儿身上时,它才有资格被称为‘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这不是一个商人的承诺。”
“这是一个父亲的承诺。”
万国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欧盟代表站了起来。
“**先生,”他说,“我提议,将中国植物基抗菌技术标准,作为ISO/TC 241新标准的候选基础文本。”
日本代表站了起来:“附议。”
加拿大代表站了起来:“附议。”
巴西代表站了起来:“附议。”
一个接一个。
观察员席上,苏晚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低下头,不想让笑笑看到自己哭。
但笑笑看到了。
小姑娘伸出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妈妈不哭,爸爸打赢了怪兽。”
苏晚晴破涕为笑:“嗯,打赢了。”
会议结束后,林凡走出万国厅,在走廊里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林先生,您认为中国标准最终通过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先生,您对赫尔曼代表的指控有什么看法?”
“林先生……”
林凡摆摆手:“各位,技术标准的事,等最终投票结果出来再说。现在——”
他的手机响了。
是陈铮。
林凡走到一旁,接起电话:“陈哥,怎么了?”
“赵天雄被限制出境了。”陈铮的声音很沉,“但他的律师今天上午提交了保释申请。”
“什么理由?”
“身体原因。‘天穹’请了三个医学专家,证明赵天雄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不适合羁押。”
林凡皱起眉头:“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不太站得住。但如果上面有人施压,保释不是没有可能。”陈铮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什么?”
“‘天穹’今天上午向香港高等法院提交了一份诉状,控告‘笑笑’集团在ISO会议上‘利用国家资源进行不正当竞争’。他们申请了对你在港资产的临时冻结令。”
林凡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冻住了多少?”
“两亿三千万。主要是你在香港的两处物业,和一个投资账户。”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林凡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寒意。
“让他们冻。”他说,“这两亿三千万,就当是钓鱼的饵。”
“你想钓谁?”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陈哥,你帮我查一件事——‘天穹’在香港的代表律师,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律所的。”
“好。你自己小心。”
挂掉电话,林凡转头看向窗外。
日内瓦湖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远处的勃朗峰顶着雪白的帽子,像一幅静默的油画。
太安静了。
他的“直觉洞察”能力在发出警告——赵天雄的保释申请、香港的资产冻结令、赫尔曼在会议上的拙劣表演……这些看似零散的事件,背后似乎有一根线在串联。
但线头在哪里?
“爸爸!”
笑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姑娘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扑进他怀里。苏晚晴跟在后面,眼眶还红着。
“爸爸,你刚才好厉害!”笑笑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坏叔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凡笑了,把女儿抱起来:“那是因为笑笑给爸爸画了盾牌。”
“那盾牌有用吗?”
“有用。特别有用。”
笑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凑到林凡耳边,小声说:“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刚才在台下,有个白头发的老爷爷一直盯着你看。”
林凡的笑容微微凝固:“白头发的老爷爷?”
“嗯。头发全白了,脸很瘦,眼睛像老鹰一样。”笑笑歪着头想了想,“会议结束的时候,他站起来看了你一眼,然后就走了。走得特别快,像风一样。”
林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头,看向苏晚晴。苏晚晴摇了摇头——她没有注意到。
“笑笑,那个老爷爷坐在哪里?”
笑笑指了指会议厅的方向:“最后一排,最靠门的位置。他没有牌子,也没有国旗。”
观察员席。
没有牌子。
没有国旗。
林凡的脑海里,无数条信息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赫尔曼为什么要在会议上做那么拙劣的表演?以他在ISO体系内浸淫多年的经验,不可能不知道那些证据经不起审查。
除非——他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赢。
他的目的,是试探。
试探林凡的反应速度。试探林凡的底牌。试探林凡背后站着的人。
而那些冻结的资产、保释的申请,都是同一盘棋上的棋子。
“林凡?”苏晚晴的声音有些担忧,“怎么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没事。咱们先回酒店。”
他抱着笑笑,和苏晚晴一起走向停车场。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的是,在会议厅二楼的贵宾休息室里,那个白发老者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
“反应速度,A级。情绪控制,A级。技术储备,S级。”
科尔自言自语,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可惜了。这么聪明的人,偏偏要当敌人。”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告诉赵天雄,他的保释,我批了。”
“但有一个条件——”
窗外的夕阳沉入湖面,最后一丝余晖被黑暗吞没。
回到酒店,林凡把笑笑哄睡后,独自站在阳台上。
日内瓦的夜风有些凉,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手机亮了。
是陈铮发来的信息:“查到了。香港代表律师叫冯永年,是‘高诚国际’律所的合伙人。这家律所的背景很深——它的母公司,是瑞士‘科尔咨询集团’。”
林凡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科尔咨询集团。
全球最大的标准咨询公司,ISO体系内二十七个技术委员会的“影子操盘手”。它的创始人,叫维克托·科尔——一个在业内被称为“标准教父”的白发老者。
他忽然想起笑笑的话。
“头发全白了,脸很瘦,眼睛像老鹰一样。”
林凡抬起头,看向日内瓦湖对岸的万豪酒店。
顶楼的总统套房,灯火通明。
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鹰一样的眼睛,正从那里看着他。
“维克托·科尔。”
林凡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终于见面了。”
阳台的风忽然变大,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一下——是联盟成员发来的加密文件。
林凡转身走回房间,合上了阳台的门。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还有他眼底深处,那一点燃烧起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