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17章 八卦 (第1/2页)
“你…真是魏王的义女?”
氤氲水汽中,柳思雨那润泽饱满的朱唇几乎要贴到宁远颈侧。
宁远只是微微扬起脖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明明生涩笨拙,却偏要装老吃家的女人。
柳思雨抬起湿漉漉的眼睫,那眼神里三分幽怨,七分勾引:“宁王,人家都已把自己送到您嘴边了,这时候还问这个,你礼貌吗?”
宁远咧嘴一笑:“我这人天生博学,又好问。”
柳思雨酮体僵了僵,随即靠得更近些,声音放得更柔:“是呢,义父名下收留的义子义女不少。”
“五虎是义子里最拔尖儿的,至于其他的,为了义父的皇图霸业,死的死,残的残,又有谁记得呢?”
“值得么?”宁远忽然问。
柳思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这世道,身为女子,尤其是一个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女子,若能靠这点价值活下去,甚至活得比大多数人好…”
“难道还不值得?”
“让你来勾引男人,就是你的价值?”宁远摇头。
柳思雨小巧的鼻子微微一皱,“宁王,你这是…故意在羞辱奴家么?”
“你真的姓柳?”宁远话锋一转。
柳思雨见宁远对自己真没什么兴趣,索性也懒得再装那套娴熟风尘的姿态。
她松开宁远,抱着手臂,向后靠在了温泉池壁光滑的石头上,自嘲地笑了笑。
“自然姓柳,我确实是北凉柳家之女,不过…并非什么尊贵的嫡出,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蒸腾的水雾,似乎想到了不堪过往,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当年,我娘亲是扬州文部尚书聂家门下的婢女。”
“后来聂家得罪了门阀王氏,满门遭难…”
“男丁全部充军流放,女眷稍有姿色的,便都被送进了教坊司,供那些大人物们…取乐。”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我娘运气好,姿色在教坊司里也算拔尖,当年就被还不是柳家家主的柳乘风看上了。”
“柳乘风,你知道吧?”她转过头,看向宁远,润泽朱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就是我那个名义上的爹爹。”
“知道,”宁远点头。
“后来呢,柳乘风觉得我娘新鲜,动用关系,从礼部弄了份赦免文牒,就把我娘当个稀罕玩物,带回了北凉。”
“再后来就有了我。”
宁远抬手挠了挠鬓角,语气没什么波澜:“但你娘毕竟是教坊司出身,又只是个小妾。”
“你们母女二人在柳家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他抬眼,直视柳思雨:“你很恨柳家,对么?”
“宁王,”柳思雨忽然叹了口气,“人家难得对着一个外人,说出这心窝子里最软、最见不得光的秘密,你就不能让人家一个人把话说完么?”
宁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思雨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虚无的水雾,声音更淡,也更冷:
“其实,比你想的还要老惨了。”
“小妾,在大乾的门阀世家,地位有时连正房夫人身边的得脸婢女都不如,甚至活得不如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娘性子软,逆来顺受,连带着我也跟着一起窝囊。”
“我原以为,这辈子大概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过了,像我娘一样,在柳家那深宅大院里,悄无声息地生,再悄无声息地死。”
“直到我终于等来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宁远接话。
柳思雨眼中闪过一丝极锐利。
“柳家真正的嫡女,那位金尊玉贵的柳思雨,被许给了秦王世子。”
“我姿色和身材不错,作为她的贴身侍女,一同陪嫁过去。”
她顿了顿,嘴角的讥诮更浓:“侍女,你懂的吧。”
“我的价值,大概就是在世子妃过门前后,先替她验验货,看看那位世子爷身子骨是否康健,有无隐疾。”
“说白了,就是个稍高级些的试婚玩物罢了。”
宁远眼睛眨了眨,听得来了兴致,身体往她那边凑近了些:“后来呢?”
“后来?”柳思雨冷笑。
“其实这差事也不算太差,至少…我总算能离开柳家那个牢笼了。”
“就算只是个半个世子的女人,也好过在柳家做个连狗都不如的庶女。”
“但是啊,有人不愿意啊。”
“谁啊?”宁远追问。
柳思雨冷笑,“这人你一定想不到,是我娘。”
宁远微怔:“这不是好事么?你出息了,她也能跟着沾光。”
“呵,”柳思雨笑得凄凉。
“有些人啊,自己一直活在地狱里,就见不得身边的人爬出去。”
“特别是她最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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