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关于你的一切都好 第39章 粗心 (第1/2页)
清晨的雪松林裹在薄雾里,松针上的积雪偶尔簌簌落下,在晨光里扬起细小的银粉。楚梦瑶踩着及膝的雪地往前走,帆布鞋陷进雪里发出咯吱声,怀里抱着的画具箱晃悠着,撞得她手肘发麻。
“慢点走,别摔了。”林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背着两个画板,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来,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霜,“都说了让你把画具给我,偏要自己抱,这会儿手该冻僵了吧?”
楚梦瑶转过身,看见他鼻尖冻得通红,围巾歪在一边,露出点锁骨的弧度,像雪地里漏出来的暖阳。“才不僵,”她晃了晃手里的炭笔,笔杆上还缠着圈毛线——是她昨晚连夜织的防滑套,“你看,我早有准备。”
林逸走近时,她忽然踮起脚,把一片沾雪的松针别在他围巾上。“好看,”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你画里总缺的那笔装饰。”
松林中的空地比想象中宽敞,林逸放下东西就开始扫雪,扫帚划过雪地的声音惊飞了枝头的麻雀,扑棱棱的翅膀搅碎了满林的寂静。楚梦瑶蹲在一旁调颜料,锡管里的白色颜料冻得发硬,她呵着气搓了半天,才挤出点奶油似的膏体。
“我来吧。”林逸抢过颜料管,双手拢着哈气,掌心的温度很快让颜料软了下来,“你上次说要画雪地里的光斑,我带了钛白和柠檬黄,混在一起应该像阳光。”
楚梦瑶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舞会上他单膝跪地的样子,戒指上的蓝宝石在雪光里闪得像颗小太阳。“对了,”她忽然开口,“昨天去首饰店,老板娘说你的戒指是定做的,琴键造型的蓝宝石找了三个月才凑齐。”
林逸的动作顿了顿,耳根在寒风里泛出点红:“就……觉得配你才好。”他把调好的颜料递过去,“快画吧,等会儿起风了,颜料该冻住了。”
画板架在雪地里,楚梦瑶的笔尖落下时,第一笔靛蓝就洇进了雪水里,像滴落在宣纸上的墨。“呀,”她慌忙去擦,却把颜色蹭得更晕,“早知道该在画板底下垫东西。”
林逸却笑了:“这样挺好,像雪自己渗出来的颜色。”他拿起另一支画笔,在她晕开的蓝色旁加了点紫色,“你看,像不像傍晚的松林?比纯蓝更有层次。”
楚梦瑶看着那片被改得柔和的蓝紫色,忽然觉得,他总能在她搞砸的地方,变出点意想不到的温柔。就像去年她把水彩画泼在画布上,他硬是加了几笔,改成了幅朦胧的《雨中琴房》,还拿了校级二等奖。
雪渐渐停了,阳光穿透薄雾,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楚梦瑶的画里,松树林的阴影处多了间小木屋,屋顶的积雪被阳光照得泛着金边,烟囱里飘出的烟用粉白两色晕染,像她上次说的棉花糖。
“你看这里,”她指着木屋的窗户,“该用什么颜色?我想画里面亮着灯。”
林逸蘸了点橘红混进白色,笔尖落在窗棂上时,故意抖了抖,让颜色漫出点毛边:“这样像灯光在玻璃上结了层雾,比实色更暖。”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像我们琴房的窗,冬天总凝着层水汽。”
楚梦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的画笔差点掉在雪地里。她转头时,鼻尖刚好碰到他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却又同时笑出声,笑声惊得松枝上的雪又落了一层,洒在他们的画纸上,像撒了把碎钻。
“画累了吧?”林逸打开保温桶,里面的姜茶还冒着热气,“我妈说冬天喝这个暖身子,加了红糖,你肯定爱喝。”
姜茶的甜混着辛辣滑进喉咙,楚梦瑶的脸颊很快暖了起来。她看着林逸喝得嘴唇发红的样子,忽然想起他画里的自己——总穿着米白色的裙子,站在琴键旁,发梢沾着点颜料,像个不小心掉进调色盘的精灵。
“林逸,”她忽然开口,“你的画里,我好像永远都在笑。”
“因为你本来就爱笑啊。”他把一块雪花酥塞进她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练琴时弹错音会笑,看我把颜料蹭到脸上会笑,连上次被老师罚站,你都在偷偷笑我站得像根电线杆。”
楚梦瑶嚼着雪花酥,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想起他速写本里的每一页,想起画室墙上并排的画框,想起舞会上他眼里的光,原来那些藏在笔触里的喜欢,早就像松针上的雪,一层层积满了整个冬天。
画到中途,林逸忽然放下画笔,从背包里掏出个木盒。“这个,”他打开时,里面躺着副银色的手套,指尖处留着小口,刚好能露出指腹,“专门给画画的人做的,你总说戴手套不方便调色。”
手套上绣着细小的音符,和她礼服上的刺绣一模一样。楚梦瑶戴上时,刚好合手,指尖的小口让她能灵活地捏着画笔,掌心的绒毛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次说要来雪松林,就订了。”林逸挠挠头,“本来想等画完再给你,怕你手冻僵。”
夕阳西沉时,两幅画终于完成了。楚梦瑶的《雪林木屋》里,光斑在雪地上跳着舞,小木屋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林逸的《松林合奏》中,两个身影站在雪地里,一个拉小提琴,一个弹钢琴,琴键上落着片松针,像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把画拼起来吧。”林逸提议,他的画往左边挪了挪,楚梦瑶的画靠过去时,松树林的线条刚好连在一起,像幅完整的《冬日恋歌》。
暮色渐浓,林逸收拾画具时,忽然在楚梦瑶的画板后面发现个小本子——是她的速写本,最后一页画着枚戒指,琴键造型的蓝宝石旁,写着行小字:“2月14日,他说要唱一辈子的歌。”
他的心跳忽然像被琴弦绷紧了,转身时,楚梦瑶正举着相机拍拼在一起的画,夕阳的光落在她侧脸,睫毛上的雪粒闪着光。“在拍什么?”他走过去,声音有点发紧。
“拍我们的画,”她把相机递给他看,“回去洗出来,贴在琴房的墙上,和那幅《画室暮色》做邻居。”
林逸看着照片里连在一起的画,忽然觉得,最好的风景从来不是单独的画,而是他的笔触能刚好接住她的色彩,她的线条能刚好绕着他的轮廓,像松针缠着雪,像琴声缠着光,像他们缠着彼此的余生。
往回走时,他忽然牵住她的手,手套碰在一起的声音窸窸窣窣,像雪粒落在琴键上。“楚梦瑶,”他的声音在松林里荡出回声,“毕业以后,我们就在松林边租间带画室的房子好不好?你弹琴,我画画,窗外就是这样的雪松林。”
楚梦瑶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时,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像雪落在发烫的心上。“好啊,”她的声音裹着松脂的香,“还要在院子里种满栀子花,夏天开花时,香气能飘进画室。”
暮色漫过松梢时,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雪地上,像幅没干透的油画。楚梦瑶的画具箱里,那支缠着毛线的炭笔轻轻晃动,像在应和着满林的寂静——原来有些约定,不用刻在画里,不用写在信上,只要雪松林记得,阳光记得,彼此掌心的温度记得,就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