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章 我要回家 (第1/2页)
午后的阳光从别墅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窗外的花园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花朵在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群窃窃私语的少女。王琦推开门的时候,王宜安正靠在沙发上,脚踝搁在茶几上,上面涂着一层淡棕色的药水,散发着红花油特有的辛辣气味。
“脚怎么样啦?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王琦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快步走到儿子身边,弯下腰,目光落在那只涂满药水的脚踝上。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王宜安摇了摇头,把脚从茶几上收回来,踩在地上走了两步,动作还算利落:“涂了点红花油,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别告诉我妈!”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默契。母亲要是知道他受伤了,一定会从广城飞过来,然后唠叨个没完。
“知道啦!”王琦在儿子对面坐下来,看到他走路还算正常,心里松了口气。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等着他开口。
“爸,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王宜安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严肃,像换了一个人。
王琦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儿子平时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今天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我妈不希望我和裴文君在一起,是因为你曾经追求过裴阿姨吗?”王宜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王琦噎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自己和妻子从来没有在儿子面前说过类似的话,那些陈年旧事早就被埋进了记忆的深处,落满了灰。但没想到儿子竟然能敏锐地觉察到,并且查得一清二楚。
他思考了片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这跟我可没关系,是你妈不太喜欢裴文君的爸爸,所以就不太愿意……”
“我和裴文君在一起,跟他爸有什么关系?”王宜安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想了各种可能的原因,唯独没想到问题出在张伟身上。
“你想想你外公平时怎么训我的!”王琦不得已,只好以身作则,现身说法。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对岳父大人的敬畏,“你就能理解你妈的顾虑了。”
王宜安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外公宋迟宴对父亲的态度,他一直看在眼里——不是不满意,是太满意了,满意到要把父亲塑造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那种“为你好”的强势,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父亲头上,罩了大半辈子。
“不至于吧!我觉得张叔叔没有外公那么强势!”王宜安想了想,认真地说。他见过张伟几次,那个男人话不多,但眼神很温和,不像外公那样咄咄逼人。
“你小子昨天不是真的亲了裴家那个小丫头吧?”王琦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忽然换了话题,目光如炬地盯着儿子的脸,像一台X光机,要把他看穿。
王宜安的脸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火烧过一样。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他没打算瞒着王琦,相反,他要争取父亲的支持。在这场可能爆发的家庭战争中,父亲是他最重要的盟友。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像被风吹散的棉絮。裴文君正在练功房里压腿,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王宜安。
她接起来,本以为对方会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谁知道,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另一件事:“我派车去接你,我们去驾校报名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雀跃的、孩子气的兴奋,像一只在阳光下撒欢的小狗。
裴文君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迟早要学车,有个人带着也不错。她换了衣服,下楼,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到了驾校,报了名。王宜安特地找了个女教练,三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驾校的场地很大,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白,远处的几辆教练车在缓慢地移动着,像几只笨拙的甲虫。
没想到真的是一对一教学。裴文君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教练坐在副驾驶,耐心地讲解着挂挡、刹车、油门的配合。王宜安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女孩被晒得红扑扑的脸,心里有些心疼。
他走过去,对教练说:“你说的这些我们回去用自己家的车子也可以练习,等我们练熟了再来找你吧。”
教练也是个明白人,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的体贴:“可以先把科目一考掉再来,来之前联系我就行。”
两人离开驾校,坐进车里。王宜安发动车子,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吹着,把车里的热气一点点驱散。他侧过头,看着裴文君,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家里有个模拟器,你到我家练练吧,在室内,不用在外面晒太阳。”
刚开始学车,裴文君还是蛮有兴趣的。那种掌控方向盘的感觉,让她觉得新鲜而刺激。她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车子驶入一片别墅区。路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而茂密,枝叶在头顶交握成一道绿色的拱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一把碎金。裴文君看着窗外那些风格各异的别墅,心里忽然有些恍惚。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来过。
到了目的地,她才发现这个家根本不是十几年前去过的那个地方——不是王琦和宋佳琪住的那栋,而是一栋完全陌生的、独属于王宜安一个人的别墅。灰白色的外墙,深蓝色的屋顶,门口种着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阳光里闪着金色的光。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裴文君下了车,环顾四周,只看到两个保姆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让人有些恍惚。
“嗯,这是我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我太爷爷送给我的。”王宜安推开铁门,侧身让她先进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平淡,“说我以后要独立,要建立自己的人脉圈子,所以需要一个独属于我自己的环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我上大学之后放假的时候就独自住在这边,平时来个朋友聚聚也比较方便。”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冷藏的橙汁,倒进两只玻璃杯里,递给她一杯。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裴文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橙汁很甜,带着微微的酸,在舌尖上化开。她看了看周围的陈设——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从二层垂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色彩浓烈而自由。她忽然懂了母亲说的“两家有些不同”,不是钱的问题,是那种与生俱来的、刻在骨子里的从容和底气。
“我带你参观一下吧!”王宜安笑着邀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裴文君摇了摇头,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我想练练车。”她现在不想看什么房子,只想做点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事。
“没问题,我带你去负一楼。”王宜安端着杯子,走在前面。楼梯是旋转的,深色的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照片,有他小时候的,有他和家人的合影,也有他在比赛领奖台上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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