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婶子这回在厂里可算横着走了 (第1/2页)
李建业看着这几位女工满脸惊喜的样子,抬手看了看表,笑着挥了挥手,“婶儿,你们快往回走吧,别耽误了下午点名,晚上下了班,我在家里等你们,柳南巷567号,好找。”
“哎!好嘞!建业,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赶紧忙你的,别送了!”刘香梅这会儿觉得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轻飘飘的。
王姐和张姐也赶紧对着李建业点头哈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大老板啊,真是麻烦你了。”
三个女工急匆匆地出了门。
还没走出中心街,王姐就一把拽住了刘香梅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掐得刘香梅直咧嘴。
“香梅!你这侄子可真够意思,你说说,那金灿灿裁缝铺现在火成啥样了,人家老板竟然亲自给咱们开后门,还得是你有面子啊!”王姐嗓门不小,一脸的羡慕。
张姐也在旁边附和,手里死死抱着那块蓝底白花的布料,“可不是咋滴,刚才在那屋里,我瞅着那些排队的,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咱们倒好,直接去家里量尺寸,这待遇,别人家那些小姑娘们要是知道了可得羡慕死了!”
刘香梅听着这些话,心里受用极了,面上却还得拿捏着点长辈的稳重。
她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叮嘱道:“王姐,张姐,我可跟你们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咱们姐妹仨知道就行了,回了车间,谁也别往外秃噜。”
王姐愣了一下,“咋了??”
“这事可不兴显摆!”刘香梅压低声音,神色认真,“你们也看见了,建业那店里忙得脚打后脑勺,要是让厂里那帮老娘们都知道了那是我亲侄子,一个个都提着布头来找我托关系插队,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了,那是给我侄子添乱,不答应,又得罪人,咱们得消停点,别给孩子找麻烦。”
张姐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香梅说得在理,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放心吧,我这嘴严实着呢,谁问我都不带说的,就说咱们是排队排上的。”
王姐也连连点头,“放心,咱们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吗?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大光了,等衣服做好了,高低得请你吃顿好的。”
刘香梅这才露出笑脸,三人加快脚步往厂里赶,这一路上,刘香梅的腰杆子挺得比平时任何时候都直。
……
等到傍晚,天色擦黑。
中心街的铺子陆陆续续都开始上门板了。
李建业招呼着艾莎和安娜收拾柜台。
“建业,今天这单子又接了不少,咱们这布料可能得再进点货了。”安娜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尺寸和要求,她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透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干劲。
艾莎在一旁揉着手腕,笑嘻嘻地凑过来,“建业,今天赚了好多钱,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李建业把最后一张票据收好,顺手把柜台里的零钱都拢进布包里,拎了拎,沉甸甸的。
“行,想吃肉管够。咱们回家,二婶她们估计快到了。”
三人锁了门,骑着自行车往柳南巷赶。
现在的李建业,在县城也算是扎下根了,柳南巷567号是个规整的院子,进门就能看见那台显眼的彩电搁在堂屋柜子上。
刚进屋没一会儿,李守业和李安安这两个小家伙就从屋里蹦了出来。
“爸爸!妈妈!”
李守业今年九岁了,那长相跟李建业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虎头虎脑,精神头十足,李安安则更像艾莎,漂亮得跟个瓷娃娃似的。
“去,带妹妹洗手去,一会儿家里有客人来。”李建业摸了摸儿子的脑壳。
正说着呢,院门就被敲响了。
“建业!在家没?”是刘香梅的声音。
李建业赶紧出去开门。
刘香梅带着王姐和张姐进了院子,三个女人一进屋,眼睛就有点不够用了。
“哎哟,这院子拾掇得真干净。”王姐小声嘀咕着。
等进了堂屋,看到柜子上那台黑黢黢的大箱子,张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的妈呀,这是彩电吧?香梅,你侄子家连这玩意儿都有?”
刘香梅虽然早就知道李建业家境不错,但每次来还是觉得震撼,她心里那股子自豪感更强了,面上却摆摆手,“这孩子就爱折腾这些新鲜玩意儿。”
“二婶,两位婶子,快坐。”李建业从暖壶里倒了热水。
艾莎已经拿着皮尺和记录本走了过来,她笑得灿烂,“几位婶子,咱们抓紧时间量尺寸吧,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尽管跟我说。”
王姐和张姐受宠若惊,赶紧把怀里揣着的布料拿了出来。
“我想做个那种掐腰的小棉袄,领子要高点的,过年穿,得显精神。”王姐比划着。
张姐也说着自己想要的款式样子。
艾莎蹲下身子,一边量尺寸,一边在纸上飞快地画着草图,她动作利索,神情专注,那种专业范儿让王姐和张姐看得一愣一愣的。
量完尺寸,定好款式。
王姐从兜里摸出两块钱,递给李建业,“建业,这是定金,你拿着,咱们虽然跟香梅是好姐妹,但规矩不能坏,该多少是多少。”
张姐也赶紧掏出两块钱,塞了过去。
李建业看了一眼刘香梅,本想说这定金就算了,毕竟是二婶带过来的人。
刘香梅却在旁边开口了,“建业,你就收着吧,她们俩也是爽快人,你不收,她们心里反而不踏实,真想卖二婶面子,等衣服做好了你给她们算便宜点就行。”
李建业听了这话,笑着把钱接了过来,“成,那我就收下了,两位婶子放心,这衣服肯定给你们整得利利索索的,保准你们穿出去,别人都得回头瞅。”
“哎呀,那就借你吉言了!”王姐和张姐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钱花得值极了。
两人完事了便没多留,告辞离开。
刘香梅没走,她帮着艾莎把剪子和皮尺收好,等那两人走远了,才凑到李建业身边。
“建业,你跟婶子透个底。”刘香梅压低了嗓门,眼睛里透着几分探究。
李建业正往桌上摆碗筷,“咋了,二婶?”
刘香梅往门口瞅了瞅,确定没人,这才小声问道:“你这铺子,一天到晚这么多人,排队排成那样,这刨去房租和料钱,一天下来,得赚多少钱啊??”
李建业把手里的几个粗瓷碗摞在桌上,拉过一条长条凳,在刘香梅对面坐下,给她倒了点水。
“二婶,你看这店里人来人往,挤得门槛都快踏破了,觉得这钱肯定跟流水似的往兜里揣吧?”李建业笑着开口。
刘香梅捧着茶缸子,感受着手心的温度,连连点头,“那可不,我瞅见你收那定金,几块几块的,那么多人排队等着,一天下来能收不少吧。”
李建业摆摆手,“这都是表象,二婶,您算算,咱们店里满打满算,现在能踩缝纫机的就艾莎和秀兰两个人,安娜在旁边剪裁打下手,她们三个就算是从早忙到黑,连口水都不喝,一天也做不了几件衣裳。”
刘香梅愣了一下,捧着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今天就算来了一万个顾客,”李建业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每个人都交两块钱定金,我这抽屉里一下多出两万块钱,但这钱,它不是今天一天赚的啊!这是未来一年,甚至更久的活儿,做不出来衣裳,这钱就在手里攥着,还得防着人家等急了来退钱呢。”
刘香梅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这才反应过来。
“哎哟,我这脑子!”刘香梅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光看你收钱了,忘了这做衣服得一针一线地缝,想要衣服的人老鼻子了,可做衣服的人少啊!”
不过,刘香梅是个精明人。
她心里拨弄着小算盘,一天做个三四件,这一件衣服的手工费,刨去料子钱,怎么着也能落个几块钱吧?就算一件挣两块,一天十来块,一个月下来……
好家伙!
那可是好几百块啊,顶得上普通工人干大半年的了!
刘香梅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心口窝都热乎起来了,她往李建业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建业,你跟二婶透个底,你们做一件衣裳,手工费能给多少?”
“看款式,复杂的给个四五块的都有,简单的两三块顶天了。”李建业如实相告。
刘香梅呼吸都急促了,“找你这么说,我都想辞了钢厂那破活,上你这打工来!”
“你给我按件算钱,做一件要是给我一块钱,一天哪怕就做两件,一天两块,一个月就是六十块,比我在厂里累死累活强多了!”
李建业听乐了,反手拍了拍刘香梅的手背。
“二婶,您要是能来帮忙,那艾莎她们肯定轻松不少,不过这事儿,您得想透彻了。”
“咋了?”刘香梅急切地问。
“这裁缝铺啊,谁也保不齐这生意能红火多久。”李建业耐心地分析,“现在大伙儿是图个新鲜,加上快过年了,都想置办新衣裳,等这股子新鲜劲儿过了,城里大姑娘小媳妇每个人柜子里都有两件好衣裳了,谁还天天往裁缝铺跑?到时候没活儿了,您这按件计酬可就没钱拿了,相比较起来,钢厂那可是铁饭碗,旱涝保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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