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不自量力(二更) (第2/2页)
九霄神帝擡起右手,五指虚握。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天的力量自池掌心涌出,朝着天德帝所在的方向笼罩而去。
这一次,是一一剥夺!
天德帝只觉自己与伪官脉系统的联系,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层层切断。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那些伪官脉网络,那些与他的功体、气血、神魂深度融合的皇脉帝气,正在从根源层面被剥离、抽离、瓦解。
他面色骤变。
他拚命催动造化之力,试图稳住那正在崩溃的联系一一可那股剥夺之力直接作用於世界根源,作用於官脉系统的源头。
伪官脉再精妙,其赖以运行的法则与源头,终究在世界根源内,在神帝的掌控中。
「你」天德帝的声音沙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之意。
九霄神帝没有说话,只大袖一拂。
那股剥夺之力骤然加剧。天德帝只觉自己体内那些与官脉深度融合的皇脉帝气,正在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抽离。
它们顺着经络、顺着血脉、顺着神魂的每一丝缝隙,如决堤洪流般向外涌出。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那原本煌煌如日的金黄光华,竟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身後的传国玉玺,九龙交纽上的金龙一条接一条地黯淡、龟裂、崩碎。
天德帝咬牙,拚尽最後的力量,再次催动造化之力。他双手结印,眉心造化神目进发出最後的光芒他要以自身对造化的理解,强行对抗神帝。
可九霄神帝只是微微摇头。
池右手虚握,五指猛然收拢。
天德帝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死死锁住。那力量霸道绝伦,如山岳倾覆,如天穹崩塌,压得他脊骨嘎嘎作响,压得他呼吸艰难,压得他连动弹都做不到。
他的身形,被那股力量摄起,朝着九霄神帝的方向缓缓飞去。
天德帝全力挣紮,他催动残存的造化之力,他试图燃烧本源一一可没有用。
九霄神帝的力量强大无比,让他的所有反抗都似批浮撼树,徒劳无功。
九霄神帝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渊:「凡人之躯,妄图驾驭神权。「勇气可嘉,可惜一一不自量力。」话音落下,池右手虚摄,将天德帝那已无力反抗的身躯摄至身前。
天德帝悬於池身前丈许处,面色煞白如纸,七窍渗血,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他睁着眼,死死盯着九霄神帝,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
九霄神帝没有再看他。袍转身,迈步,朝着虚空深处走去。
天德帝的身形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紧随其後,悬浮於池身後三尺之处,动弹不得,只能随着那道玄色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虚空深处。
而此时行宫废墟中。
封神号千丈巨舰已残破不堪,舰身多处断裂,魔能炉心仍在冒着缕缕青烟。舰体周围的青灰光幕彻底破碎,那些曾经笼罩整座行宫的禁制,此刻已荡然无存。
舰首平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无数具屍骸。
那些都是封神号上的禁军将士、内侍、御卫。有的被余波震得七窍喷血,面目全非;有的被空间碎片切割成数段,肢体散落一地;有的被时序乱流卷入,身躯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死状凄惨。
周围还有数万将士,被方才那数击对撼的余波震为肉糜。
他们鲜血汇成溪流,在地面蜿蜒流淌,渗入大地的裂痕。
萧烈从一堆残骸中挣紮着爬起。
他面色惨白如纸,周身气息萎靡到极点,身上的蟒袍已残破不堪,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肤。
他的嘴角溢着暗金血液,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一一他腰间那柄天子剑「破军』,此刻仍在微微震颤,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玄黄光华。
正是这柄剑,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保住了他的性命。
曹谨从三十丈外的废墟中踉跄站起。
他的情况比萧烈更加糟糕,面色煞白如纸,七窍渗血,双腿一瘸一拐,显然是被余波碎片击伤。他腰间随身的天子剑「玄英』,剑身同样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护持着他的心脉。
司马极从更远处爬起。他的飞鱼服碎裂大半,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他咬着牙,以刀撑地,勉强站立,身後天子剑「元龙』的光华也黯淡如风中残烛。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恐惧,还有茫然。
萧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语声沙哑:「封锁消息。」
曹谨与司马极齐齐看向他。
萧烈擡手拭去嘴角的血渍,语声转沉:「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行宫上下,所有幸存者,一律禁言。敢泄露半个字者一一杀无赦!再通知沈八达,让他即刻封锁京城,尽量镇压朝局。」
曹谨与司马极却都皱起了眉头。
封锁消息?能封锁多久?
大学宫内部,那些人族大宗师、上古遗族的强者,哪一个不是感知敏锐、消息灵通之辈?方才那数击对撼的动静,那惊天动地的元力冲击,岂能瞒过他们的耳目?
那些人此刻只怕已经感应到了,已经在猜测、在议论、在观望。他们很快就会知道,天德帝被九霄神帝擒拿,大虞的天,要变了。
萧烈苦笑:「现在我等只能尽人事。」
他们别无选择,能拖一刻,是一刻。
与此同时,神州大地的最南侧。
一座巨大的地渊横亘於此,深不见底,宽不见边。四周的崖壁呈灰黑之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纹路如有任何一位二品御器师在此,都能辨识出那是天地规则的显化,是世界根源的脉络。
地渊底部,是一片混沌迷蒙的光海。
那光海浩瀚无垠,似虚似实,似醒似眠。无数道细若发丝的灰白气流在其中缓缓流淌,每一条气流都蕴含着一种规则的初始烙印一一那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初脉动,是世界尚未分化时的胎息。
这便是世界根源的显化。
九霄神帝的玄色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落在地渊边缘。
池负手而立,垂眸俯瞰着下方那片混沌迷蒙的光海。那双幽深的眼眸中,倒映着光海中的无穷景象。池身後三尺处,天德帝的身形悬浮於虚空,动弹不得。他的面色灰败,眼神惊疑。
天德帝不明白,九霄神帝将他带至此间究竟是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