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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续1 三更鼓

  第515章续1 三更鼓 (第1/2页)
  
  花痴开走出石亭时,月亮正挂在西边天际,又大又圆,像一枚惨白的筹码。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谢无涯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两盏即将熄灭的灯火,温吞吞地烧着。那目光里没有挽留,也没有叮嘱,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石阶很长,蜿蜒向下,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树。夜风过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淡紫色的碎屑。花痴开踩上去,脚下软绵绵的,听不见脚步声。
  
  他走得很慢。
  
  不是累,是在想事情。
  
  谢无涯说的话,每一句都在他脑子里来回打转。父亲开天的那一夜,判官出手的那一瞬间,那半目之差,那一声“师兄,帮我照看她”……
  
  还有那句——“他看见你也会开天,就在这里,跟判官”。
  
  花痴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轮月亮。
  
  月亮很大,很圆,很亮,照得山道上清清楚楚。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月亮遮住了,看不真切。
  
  判官。
  
  这个名字,他听过很多次。在天局的追杀令上,在母亲惊恐的回忆里,在夜郎七欲言又止的沉默中。可他从没见过这个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用什么赌术,甚至不知道他今年多大年纪。
  
  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是十五年前害死父亲的元凶。
  
  不,不是元凶。是凶手。
  
  司马空是帮凶,屠万仞是打手,谢无涯是袖手旁观的人。只有判官,是真正出手的那个人。
  
  花痴开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花痴开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可他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条蜿蜒的石阶,和满地的落花。
  
  “谁?”
  
  没有人回答。
  
  夜风吹过,花瓣飘落,月色依旧。
  
  花痴开站在原地,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周围的黑暗。什么也没有。没有人的气息,没有脚步的痕迹,连鸟兽的动静都没有。
  
  他慢慢松开手,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在想什么?”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是从前方传来的。
  
  花痴开停住脚步。
  
  前方十步开外,一棵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在月光下几乎透明。看不清脸,看不清年纪,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用月光捏出来的人形。
  
  “判官?”花痴开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花痴开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花痴开再走一步。
  
  那人再退一步。
  
  始终隔着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
  
  “你是判官?”花痴开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那人开口了。
  
  “你想见判官?”
  
  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风。
  
  “想。”花痴开说,“想了很多年。”
  
  那人沉默了一瞬。
  
  “见了之后呢?”
  
  “杀了他。”
  
  那人的轮廓似乎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杀了他?拿什么杀?”
  
  花痴开没有回答。
  
  那人继续说:“拿你的赌术?你的千算练了几年,熬煞练了几年,开天连门都没摸到。拿你的勇气?你刚才在谢无涯面前,连恨都不敢承认。拿你的决心?你走这条路的时候,每一步都在犹豫。”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花痴开心上。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这些话都是真的。
  
  他确实恨过谢无涯,可最后他说“不恨了”。他确实想杀判官,可到现在都不知道判官长什么样。他确实走上了这条路,可每一步都在想,自己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你知道你爹当年是怎么开天的吗?”那人问。
  
  花痴开摇头。
  
  “他输了一局。”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还是隔着十步,但花痴开忽然觉得,那张模糊的脸上,有了一双眼睛。
  
  “他输给谢无涯,输了一百局,输了两百局,输得所有人都以为他这辈子都赢不了。可他不认。每一局输完,他都问谢无涯一句话。”
  
  “什么话?”
  
  “‘师兄,我哪里错了?’”
  
  花痴开愣住了。
  
  “他输了三百七十二局。问了三百七十二次。”那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老的故事,“第三百七十三局,他赢了。”
  
  夜风吹过,花瓣落在花痴开肩上。
  
  “赢的那一局,谢无涯问他:‘你终于赢了,什么感觉?’”
  
  “他怎么说?”
  
  “他说:‘不是赢了,是终于不输了。’”
  
  花痴开怔在原地。
  
  不是赢了,是终于不输了。
  
  他忽然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赌局上的输赢,从来不是真正的输赢。真正的输赢,是你自己跟自己较的那股劲。你跟自己较赢了,就不再输了。
  
  “你爹开天的那一夜,”那人继续说,“判官问他:‘你赌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赌我输得起。’”
  
  花痴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输得起。
  
  不是赌赢,是赌输得起。
  
  “判官当时就笑了。”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说:‘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赌输的人。’”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每一局,他都在想怎么赢。每一次输,他都在懊恼。他从来没有想过,输,也是赌的一部分。输得起,才是真正的赌者。
  
  “你是谁?”他问。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退进了花树的阴影里。
  
  “等等!”花痴开追上去。
  
  可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树繁花,在月光下静静开着。
  
  花痴开站在树下,怔怔出神。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石阶的尽头。
  
  面前是一条石板路,通往一座小院子。院子里亮着灯,隐约能看见几间矮矮的瓦房。
  
  门是虚掩的。
  
  花痴开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虫鸣。正屋的门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他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屋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门,坐在一张矮几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缝补。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针一针,一起一落,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花痴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这里他来过,像是这一幕他见过,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同样安静的夜晚,他也这样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女人的背影。
  
  那个女人忽然停下手中的针线。
  
  “进来吧。”
  
  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花痴开走进去,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女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缝补那件衣裳。
  
  “你是谁?”花痴开问。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母亲,当年被人追杀的时候,是谁救的她?”
  
  花痴开愣了一下。
  
  母亲菊英娥被追杀的事,他知道一些。那是父亲死后,天局的人四处搜捕她。她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被抓。后来有一天,追杀忽然停止了。那些人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一夜之间全部撤走。
  
  母亲一直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是你?”花痴开问。
  
  女人没有回答。
  
  “你是……谢无涯的人?”
  
  女人轻轻笑了笑。
  
  “我是谢无涯的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母亲还活着。这就够了。”
  
  她把缝好的衣裳放下,终于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四十来岁,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美,不丑,不年轻,不显老。像是那种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人。
  
  可花痴开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照镜子。
  
  不是长相像,是那种眼神。那种看人的方式——不躲不闪,不卑不亢,像是在看一个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叫什么?”他问。
  
  “无名。”
  
  “无名?”
  
  “嗯。”她点点头,“无名无姓,无来无去。见过了就忘,最好。”
  
  花痴开在她对面坐下。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痴”字。那字写得很难看,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初学写字时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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