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随笔文学 > 赌痴开天 > 第508章续1 血海浮屠

第508章续1 血海浮屠

  第508章续1 血海浮屠 (第2/2页)
  
  花痴开沉默。
  
  “这一关,赌的是这孩子的命。”妇人说,“你面前有两枚骰子。你掷一次,如果掷出豹子,孩子归你,你带她走。如果掷不出,孩子留下,你走。”
  
  花痴开皱眉:“这是什么赌法?”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妇人淡淡一笑,“只是想看看,你愿不愿意为这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赌一把。”
  
  花痴开看着那孩子。她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悬于一念之间。如果他不赌,孩子会怎样?留在天局,被训练成赌徒,像师父说的那个十三岁女孩一样,眼神变成空洞?
  
  如果赌,掷出豹子的概率,只有三十六分之一。
  
  “我赌。”他说。
  
  妇人递过两枚骰子。花痴开接过来,在掌心掂了掂,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妇人一愣:“我?”
  
  “嗯。”
  
  “我叫……阿月。”妇人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只是将骰子轻轻掷在石桌上。
  
  两枚骰子旋转,跳动,最后停下。
  
  两个六点。
  
  妇人瞪大了眼睛:“这……”
  
  花痴开看着那两个六点,忽然笑了:“阿月,你刚才说,这孩子她娘被杀了,她爹跳崖了?”
  
  “是。”
  
  “那你怎么知道,她爹是在第一关跳崖的?”
  
  妇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花痴开继续说:“第一关是冰火九重天,我去过。那里只有一个守关人,叫冰姬。没有什么跳崖的地方。”
  
  妇人站起身,怀中的婴儿忽然睁开眼睛,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很聪明。”婴儿开口说话,声音却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嗓音,苍老而阴沉,“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话音未落,妇人和婴儿同时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在风中。石桌上,那两枚骰子变成了两粒黑色的药丸,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花痴开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两粒药丸慢慢融化,渗入石桌的纹路里。
  
  “幻觉。”他轻声说。
  
  是的,从踏上这座桥开始,他就知道,一切都是幻觉。血海浮屠,赌的不是人心,而是人心中的恐惧。那些守关人,那些故事,那些选择,都是心魔的投影。你越是在意,越是纠结,就越会被困住。
  
  师父当年输的,不是赌局,而是心魔。那个跳崖的女孩,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所以他走过了桥,却一辈子没能走出来。
  
  花痴开继续往前走。
  
  第三个守关人,是司马空。
  
  他坐在桥中央,面前摆着一张赌桌,桌上是一副牌九。他的神情阴鸷,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
  
  “花痴开,”他说,“好久不见。”
  
  花痴开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不是他。”
  
  “我当然不是。”司马空笑了,“我是你心里的他。那个杀了你父亲的人,那个让你母亲颠沛流离的人,那个你发誓要亲手杀了的人。”
  
  花痴开没有说话。
  
  “来,赌一把。”司马空推过牌九,“赢了我,你就可以走过去。输给我,你就留在这里,永远陪着我。”
  
  花痴开低头看着那些牌。他知道,只要伸手去摸,就会陷入心魔的陷阱。那些牌里,藏着他对司马空的恨,对父亲的思念,对母亲的愧疚,对复仇的执念。每摸一张,就会被多困住一分。
  
  “我不赌。”他说。
  
  “不赌?”司马空冷笑,“不赌你就过不去。这桥,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你若不赌,就永远站在这里。”
  
  花痴开忽然笑了。
  
  “司马空,”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司马空皱眉。
  
  “因为我痴。”花痴开说,“从小,所有人都说我痴。做事一根筋,认准了就不回头。师父教我赌术,我练了十万遍;他教我熬煞,我在冰窖里待了三天三夜;他教我忍,我忍了二十年。”
  
  他看着眼前的司马空,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怕,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但你知道最痴的是什么吗?是我从来没恨过你。”
  
  司马空愣住了。
  
  “不是不恨,”花痴开说,“是没时间恨。这二十年,我每天想的是怎么变强,怎么找到母亲,怎么对得起师父的养育之恩。至于你?你只是一个名字,一个目标,一个必须迈过去的坎儿。”
  
  他从司马空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你不是我的心魔。你连让我停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身后,司马空的身影轰然破碎。
  
  第四个守关人,是屠万仞。
  
  第五个,是当年那个跳崖的女孩。
  
  第六个,是菊英娥。
  
  第七个,是夜郎七。
  
  第八个,是他自己。
  
  一个接一个,花痴开从他们身边走过。有的与他说话,有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有时停下,有时不停,但始终没有伸手去碰任何一张赌桌。
  
  直到第九个守关人出现。
  
  那是一个孩子。
  
  大约五六岁的年纪,穿着破旧的衣裳,光着脚站在桥的尽头。他的脸上脏兮兮的,眼神却清澈得惊人,像两汪山间的泉水。
  
  “大哥哥,”他开口,声音稚嫩,“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花痴开停下脚步,蹲下身,与他平视:“玩什么?”
  
  “玩牌。”孩子从怀里掏出一副破旧的纸牌,牌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我会玩很多种,比大小,二十一点,梭哈,你选。”
  
  花痴开看着那些牌,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叫小花。”孩子说,“因为我喜欢花。”
  
  “小花,”花痴开轻声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孩子歪着头想了想:“很久很久了。久到我都不记得了。”
  
  “有人陪你玩吗?”
  
  “有。”孩子说,“很多人。但他们玩着玩着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花痴开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不是幻觉,不是心魔,是真实存在的。一个被天局掳来,关在这血海浮屠里的孩子,永远长不大,永远走不出去。
  
  “小花,”他说,“你想离开这里吗?”
  
  孩子眨眨眼:“想。但我出不去。守关人说,除非有人愿意跟我赌,并且输给我,我才能走。”
  
  花痴开沉默。
  
  “大哥哥,你能跟我赌吗?”孩子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你输给我,我就能走了。你赢了也没关系,我还可以等下一个。”
  
  花痴开看着那副破旧的纸牌,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跟你赌。”
  
  他伸出手,从孩子手中接过纸牌。
  
  “赌什么?”孩子兴奋地问。
  
  “就赌最简单的。”花痴开说,“比大小。一人抽一张,谁大谁赢。”
  
  孩子点点头,认真地洗牌,然后把牌摊开在石板上。
  
  “大哥哥,你先抽。”
  
  花痴开抽了一张,翻开——是一张黑桃3。
  
  孩子也抽了一张,翻开——是一张红桃4。
  
  “我赢了!”孩子欢呼,“大哥哥,你输了!”
  
  花痴开笑着点头:“嗯,我输了。”
  
  孩子高兴得跳起来,蹦蹦跳跳往桥那边跑。跑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大哥哥,你不走吗?”
  
  花痴开摇摇头:“我还有点事,你先走。”
  
  孩子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跑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大哥哥,你是好人。”他说,“谢谢你。”
  
  然后他转身,跑向桥的尽头,消失在光芒中。
  
  花痴开站起身,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身后,九盏灯同时亮起,将整座桥照得通明。
  
  他赢了,却输了。
  
  他输了,却赢了。
  
  血海浮屠,赌的是人心。
  
  而人心,有时候不是赌局能算清的。
  
  花痴开迈步,走过最后一段桥。桥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宫殿,殿门敞开,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天局首脑,就在那里等他。
  
  但他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桥头,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长长的石桥,望了一眼桥下翻涌的云雾,望了一眼那九盏明亮的灯。
  
  “师父,”他轻声说,“您的债,我替您还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座宫殿。
  
  身后,风吹过峡谷,呜咽声渐渐远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第508章 续1 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