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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开天,人间世

  第500章开天,人间世 (第1/2页)
  
  门推开的那一刻,花痴开以为会看见金碧辉煌的殿堂,看见铺满筹码的长桌,看见传说中那个掌控一切的天局首脑。
  
  但他只看见一间普通的屋子。
  
  木桌,木椅,一壶茶,两个杯子。
  
  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赌城永远不灭的灯火的味道。阳光从窗口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桌前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堆叠,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不是年轻人的亮,是那种看透了所有东西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亮。
  
  他穿着一件旧棉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边放着一串佛珠,檀木的,被盘得油光水滑。
  
  看见花痴开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一个串门的邻居,“坐吧。”
  
  花痴开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木桌,木椅,茶壶,茶杯。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四个字:
  
  “人间如局”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方小小的朱印。那印记很模糊,看不清刻的是什么,但花痴开认得那个形状——那是父亲遗物里的一枚印章,一模一样。
  
  他的心沉了下去。
  
  “你认识我父亲。”他说。
  
  老人点点头:“认识。”
  
  “是你杀的他?”
  
  老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你坐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清淡,不是那种名贵的茶,就是寻常人家喝的家常茶。
  
  “尝尝。”老人说,“我亲手种的。”
  
  花痴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味很淡,淡得几乎尝不出来,但咽下去之后,舌根处有一点回甘,很浅,却久久不散。
  
  老人看着他喝茶,眼里有些笑意。
  
  “你比你爹沉得住气。”他说,“当年他来这儿的时候,第一句话就问‘是你?’,第二句话就问‘为什么?’,第三句话就要掀桌子。你没问。”
  
  花痴开放下茶杯:“我问了,你会说吗?”
  
  老人笑了:“会。但你不问,我更愿意说。”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望着窗外的阳光,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你爹是个好人。”他说,“真正的好人。这年头,好人不多。”
  
  花痴开等着他往下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二十年前,他来这儿,是为了查一件事。那件事,跟我有关,跟天局有关,也跟他自己有关。”
  
  他转过头,看着花痴开:“你知道天局是做什么的吗?”
  
  “掌控赌坛。”花痴开说,“操控赌局,洗钱,暗杀,无恶不作。”
  
  老人笑了,笑得很淡:“那是外人的说法。你知道我们自己怎么说吗?”
  
  花痴开摇头。
  
  老人指了指墙上那幅字。
  
  “人间如局”
  
  “这四个字,是开天局那天写的。”他说,“开天局,不是一场赌局。是一个选择。”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很深:“天局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掌控赌坛。赌坛有什么好掌控的?钱?权?那些东西,想要的人太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天局要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花痴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让这人间,少一些冤死的人。”
  
  花痴开愣住了。
  
  老人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又笑了:“想不到吧?一群赌徒,一群骗子,一群杀人放火的恶棍,居然想做这种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可这世上,有些事只有恶棍能做。好人守规矩,恶棍不守。不守规矩的人,才能做不守规矩的事。”
  
  花痴开沉默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老人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你爹为什么死吗?”
  
  花痴开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他查到了一件事。”老人说,“一件他不该查到的事。”
  
  “什么事?”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这一路走来,见过多少人?多少冤死的鬼?”
  
  花痴开沉默。
  
  他见过很多。
  
  那些被赌场逼得倾家荡产的赌徒,那些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的穷人,那些被骗光家产、卖儿卖女的可怜人。他见过一个女人跪在赌场门口,求里面的人把她丈夫放出来,跪了三天三夜,最后死在那里。他见过一个孩子,只有七八岁,被人当筹码推上赌桌,输了之后被砍掉一根手指,哭得撕心裂肺,没人管。
  
  他见过太多太多。
  
  “那些人。”老人说,“都是天局救的。”
  
  花痴开抬头看他。
  
  老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的赌城。
  
  “这座城,表面上是赌城,实际上是一个局。每一张牌桌,每一个赌局,都是我们设的。那些来赌的人,赢的,输的,输光了跳楼的,赢大了被人做掉的——都在我们的账本上。”
  
  他转过身,看着花痴开:“那些设局害人的人,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那些被设局害了的人,我们会帮他们。这些年,天局救了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那我爹呢?他也是被你们救的?”
  
  老人笑了,笑得很苦涩。
  
  “你爹,是来救我们的。”
  
  他走回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像是要压住什么。
  
  “那年,天局出了内鬼。”他说,“有人利用天局的势力,做自己的事。杀人,放火,设局害人,什么坏事都做,然后打着天局的名号。我们查了很久,查不出来是谁。因为那人藏得太深,深到只有我们几个首脑知道。”
  
  他看着花痴开,目光里有些东西在闪动。
  
  “你爹查出来了。”
  
  花痴开的心提了起来。
  
  “是谁?”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认识的人。”
  
  花痴开脑海里闪过无数张脸。夜郎七?姚重楼?还是……
  
  “判官。”老人说,“三十年前那个判官。”
  
  花痴开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在第七层楼梯间里出现的人。那个长着夜郎七年轻时候的脸的人。那个说“只有选择”的人。
  
  “他叫夜郎明。”老人说,“是夜郎七的亲弟弟。”
  
  花痴开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夜郎七从来没说过。二十年了,他从来没提过自己有一个弟弟。
  
  “夜郎七三十年前输给的人,就是他。”老人继续说,“那场赌局,不是赌钱,不是赌命,是赌天局的控制权。夜郎七输了,输得很彻底。他离开天局,隐姓埋名,再也不提当年的事。而他弟弟,留了下来,成了判官。”
  
  花痴开想起夜郎七说过的话——“我第一次来这儿,是三十年前。那时候我还年轻,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结果我输了。输得很惨。”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输给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你爹查出的事,就是夜郎明这些年做的那些事。”老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借着天局的名义,建立自己的势力。他设局害人,敛财无数,用那些钱买通官员,培养杀手,准备有朝一日,取代整个天局。”
  
  他抬起头,看着花痴开:“你爹找到证据,来这儿想揭发他。可夜郎明比他快了一步。”
  
  花痴开的手握紧了。
  
  “那场赌局。”老人说,“你爹和夜郎明,赌了一场。赌注是那些证据,和夜郎明的命。”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你爹赢了。证据保住了。可夜郎明没死。”
  
  花痴开看着他。
  
  “为什么?”
  
  老人苦笑了一下:“因为他是我儿子。”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窗外传来的喧嚣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花痴开看着这个普通的老人,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皱纹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就是天局的首脑。”他说,“真正的首脑。”
  
  老人点点头。
  
  “天局是你创的?”
  
  “是。”
  
  “夜郎明是你儿子?”
  
  “是。”
  
  “我父亲死的时候,你在场?”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在。我没救他。”
  
  花痴开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盯着这个老人,盯着他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躲避。
  
  “因为那是他的选择。”
  
  他站起来,走到那幅字前,看着那四个字。
  
  “人间如局。”他说,“每个人都在这局里。你爹选择了揭发真相,哪怕死。夜郎明选择了走那条路,哪怕变成鬼。夜郎七选择了离开,哪怕背负一辈子的愧疚。我选择了看着,哪怕亲手害死一个好人。”
  
  他转过身,看着花痴开:“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选择。是选了之后,一辈子活在里面,出不来。”
  
  花痴开看着他,忽然问:“你后悔吗?”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苦涩,有无奈,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后悔。”他说,“每天都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人都死了,回不来了。我能做的,就是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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