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佛法大兴 (第1/2页)
再说那西天极乐世界,七宝莲池涌金波,八功德水漾涟漪,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处处皆是清净庄严之相。中央莲台之上,未来佛弥勒端坐中央,面相慈善,仪态万方,双耳垂肩,笑意蕴于眉眼之间,却又藏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
他身披金线织就的袈裟,坦胸露右臂,肌肤莹润如暖玉,左手安放在膝前,捻动一串古朴念珠,右手半举朝内结出慈悲法印,双足结跏趺坐于九品莲台中央,闭目参悟无上大道,周身佛光缓缓流转,不耀目,却能照彻人心。
弥勒佛法相庄严,气息浩瀚磅礴,如无尽星海,似苍茫太虚,周身虚空之中,万千佛门经文化作点点金光,如同漫天繁星,在他身周缓缓流转、频繁闪烁,每一段经文都蕴含着渡化众生、圆满菩提的无上奥义。
因果之力在他周身衍化出一轮璀璨智慧光轮,悬浮于佛陀法相脑后,轮转之间,金光普照,彰显无量智慧与无边法力,整个极乐净土都在他的禅定之中,愈发祥和宁静。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恭敬却带着几分急切的唱喏:
“黄眉拜见师尊!”
弥勒双目半阖半闭,听闻此声,那一双慧眼缓缓睁开。一时之间,眼眸之中吞吐三尺金光,毫光璀璨,耀人眼目,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看破一切虚妄。他眉头轻轻一蹙,眉宇间那枚先天莲华烙印微微闪烁,随即又归于平静,只是心底不由暗叹一声。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黄眉这孩子,天资绝世,道基稳固,偏偏执念难除,如此心性,日后安能成就无上大道,证得未来佛果?”
弥勒心中轻叹,思绪不由得飘回七千年前。
那时黄眉尚是天地间一缕先天灵明,受佛门清气点化,化形而出,被云游讲经的弥勒一眼看中,收为亲传弟子。此子天资不凡,悟性极高,修行佛门大道,进境一日千里,短短数千年便跨过罗汉、菩萨诸多境界,根基之扎实,就连灵山诸佛都赞叹不已。
起初,弥勒还颇为自己收得如此佳徒而欣慰,只待他打磨道心,循序渐进,早晚能证得圣人之下至高境界,成为西方教又一尊顶梁柱。
可自从三百年前,黄眉一举突破至准圣初期之后,一切都变了。
修为大进,让黄眉心中生出一股傲气,自觉天资盖世,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恰逢佛门东传大计已定,西游取经之事轰轰烈烈展开,三界皆知,这一趟西行不仅能渡化东土众生,更能为自身积攒无边功德,助修行再攀高峰。黄眉心中便生出一个执念——如此大兴佛门的无上机缘,理所当然该由自己承担,何需一个转世重修的金蝉子?
自那以后,他便日日缠着弥勒,恳求师尊出面,让自己替换唐三藏,亲赴东土求取真经,将无上佛法传遍南瞻部洲。弥勒何等修为,自然知晓取经之事乃是天道定数,更是西方二圣与三清、天庭共同敲定的三界大局,莫说他一个未来佛,就算是接引、准提二位圣人,也不能轻易更改人选。
弥勒一次次好言相劝,让黄眉潜心修炼,莫要执着于外相,莫要贪求功德机缘。可执念一旦生根,便如野草疯长,黄眉满心都是“我不比金蝉子差”“我更能担此大任”,如何能静下心来修行?日复一日,他依旧纠缠不休,直把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从无烦恼的弥勒佛祖,搅得头疼不已,连禅定都难以安心。
弥勒正暗自思索,该如何点化此徒,让他斩断执念,回归正途,殿外又传来一声更为恳切的呼喊:
“师尊,弟子黄眉求见!”
弥勒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轻叹一声,开口道:“进来吧。”
殿门轻开,一道身披黄眉袈裟、身形魁梧的身影迈步而入,正是黄眉老祖。他上前一步,对着弥勒恭敬行礼,沉声道:“参见师傅!”
弥勒抬眼望去,眉宇间莲华烙印悄然放出一丝毫光,径直照向黄眉印堂。只见那处隐隐萦绕着一股淡淡煞气,虽不浓烈,却已显心魔滋生之兆。弥勒心中又是一叹,开口道:“黄眉啊,我等出家人,理应四大皆空,放下贪嗔痴念,斩断一切执着,方能明心见性。你如今执念缠身,心不静,道不固,日后如何能成就无上佛道?”
黄眉闻言,微微低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甘:“师傅要弟子放下,那也得弟子先拿起过才是。弟子自问资质、修为、心性,哪一点不如金蝉子师兄?他如今只是一介凡僧,手无缚鸡之力,为何师傅就是不肯成全弟子?”
弥勒闻言,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黄眉,这佛法东传之人,乃是你二位祖师与天道共同定下,为师不过是未来佛,岂能擅自做主?此事与你无缘,你还是退回道场,潜心修炼,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弟子不服!”黄眉猛地抬头,语气激动,“弟子如今已是准圣修为,神通广大,法宝傍身,论实力足以护持取经大业。反观金蝉子师兄,转世之后法力尽失,只是一个普通凡人,一路上妖魔横行,凶险万分,万一他路上有何闪失,身死道消,那我佛门大兴的大计,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他越说越是恳切,眼中满是对这份机缘的渴望:“弟子愿以性命担保,必定护持真经,平安抵达东土,渡化亿万生灵,绝不堕了我西方教威名!”
弥勒正要开口再劝,忽然,一道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凭空在殿中响起,仿佛从亘古传来,穿透层层虚空:
“你真的想担此重任?”
这声音一出,整个大殿的佛光都为之一滞,黄眉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笼罩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心中惊涛骇浪——这等气息,绝非师尊弥勒所有,唯有传说中那两位创造西方教的混元圣人,才有如此威势!
弥勒更是猛地起身,神色恭敬到极致。
只见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显现。此人青袍芒鞋,简朴无华,头挽双髻,面容清癯,手中持着一根枝繁叶茂的七宝妙树,看似平凡,却蕴含着镇压三千大千世界的无上威能。正是西方二教主之一,准提圣人!
准提平日里与接引佛祖同在三十三天外的极乐净土清修,时刻关注西游取经一路动向,方才黄眉与弥勒的对话,他早已尽数听闻,心念一动,便从须弥山直接降临弥勒道场。
弥勒与黄眉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无比:
“弟子参见师尊!”
“徒孙参见祖师!”
准提微微抬手,语气平和:“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二人这才恭恭敬敬起身,垂手立于一旁。
准提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黄眉身上,上下打量,淡淡开口:“你就是黄眉?”
“是!”黄眉赶忙再次拜倒,额头触地,不敢有丝毫仰视。在混元圣人面前,莫说他一个准圣,就算是灵山诸佛、天庭大帝,也如同蝼蚁一般,他心中既紧张又激动,没想到自己的执念,竟然惊动了祖师。
准提目光炯炯,双眸之中精光熠熠,仿佛能看透他的五脏六腑、道心执念。黄眉只觉得祖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天道审视,浑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半点不敢乱动,只得死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屏息静候准提发话。
九息之后,一道宏大梵音在殿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西行的人选早已定下,金蝉子十世轮回,历尽劫难,只为这一世取经。他们师徒已然上路,即将功成,你此时要求替换金蝉子,实在是胆大妄为,违逆天道,乱我佛门大计!”
黄眉心头一紧,却依旧不肯放弃,躬身沉声言道:“徒孙自知资质胜过金蝉子师兄良多,护持真经更有把握,还望祖师成全,给弟子一个机会!”
话音落,他猛地一咬牙,眉心骤然绽放璀璨毫光,晕开一轮神圣光轮,悬浮头顶。光轮之中,金灯长明,贝叶生辉,舍利流转,菩提生根,优昙钵罗花次第开放,阵阵梵音吟唱,异香扑鼻,显露出极为扎实深厚的佛门修为。
准提见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哦?七千年能修至准圣初期,道基稳固,佛性不弱,的确很不错。”
黄眉闻言,心中一松,知道祖师并未真的动怒,当即鼓起勇气,咬牙道:“徒孙斗胆,请求和祖师打个赌!若是弟子胜了,还请祖师应允,将这取经之事交给弟子!”
这话一出,一旁的弥勒惊得手中芭蕉扇都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呆愣当场。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弟子竟然狂妄到敢和混元圣人打赌,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片刻后,弥勒回过神来,脸色骤变,厉声怒斥:“黄眉!你好大的胆子!圣人威严,岂容你放肆?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准提却轻轻挥手,制止了弥勒,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慢悠悠地看向黄眉:“哦?你要和我赌斗?那你且说说,如何赌法?”
黄眉见祖师并未发怒,心中底气更足,朗声道:“徒孙自愿下界,在取经路上为金蝉子师兄他们设下一关。若是弟子能在三天之内,将他们师徒四人一马,尽数捉住,让他们寸步难行,便证明弟子有能力担此大任,取经之事便交给弟子!”
准提微微挑眉,继续问道:“那你若是输了,未能在三日之内捉住他们师徒,又当如何?”
黄眉眼神一厉,语气无比坚定:“若是弟子输了,甘愿自废修为,转世重修,从头修行,以此惩罚自己的狂妄自大,绝无怨言!”
准提目光一凝,语气郑重:“你可想清楚了?转世意味着你现在一身修为尽数化为流水,千年道行,一朝散尽,一切都要重新来过,即便你天资绝世,也未必能再有今日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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