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随笔文学 >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 第682章 索雷尔与普鲁斯特!

第682章 索雷尔与普鲁斯特!

  第682章 索雷尔与普鲁斯特! (第2/2页)
  
  马赛邮政局的电报处,罗夏尔递进去两张电报纸——
  
  一张给内政部长皮埃尔·瓦尔德克—卢梭,一张给公共卫生谘询委员会主席保罗·布鲁阿代尔内容是一样的:
  
  【马赛情况危急。市政厅不配合,医疗系统混乱。巴斯德擅自进行霍乱疫苗人体试验。本地医生拒绝执行标准疗法。
  
  请求立即授权我全面接管马赛公共卫生系统,统一指挥防疫工作————】
  
  走出邮政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马赛的街道亮起了煤气灯,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
  
  罗夏尔终於肯住进市政厅给他安排的酒店。一进门,他就倒在床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大脑却还不肯休息。
  
  白天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反覆闪现:盐水,疫苗,注射器,巴斯德,贝朗特,阿拉尔————
  
  罗夏尔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觉。明天,明天巴黎的回电就该到了。
  
  只要有了全面接管的授权,他就能整顿马赛的医疗系统,推行正确的治疗方法。
  
  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罗夏尔一大早就去了邮政局:「有我的电报吗?朱尔·罗夏尔。」
  
  电报员翻了翻记录本:「没有,先生。」
  
  罗夏尔皱了皱眉。加急电报应该二十四小时内就有回覆。也许巴黎那边需要时间讨论?
  
  他去了市政厅,想再找阿拉尔市长谈谈。但秘书告诉他,市长去视察港口了,今天不会回来。
  
  「那医疗部门的会议呢?市长说会召集会议传达我的指导精神。」
  
  秘书一脸茫然:「什麽会议?我没接到通知。」
  
  罗夏尔憋着一肚子火,只能回到了旅馆继续等待消息。
  
  第三天,依然没有电报。
  
  罗夏尔开始感到不安。巴黎那边在干什麽?这麽紧急的情况,为什麽不回复?
  
  他又发了一封电报,内容更急切,语气更强硬。
  
  然後他去圣母无染原罪医院。他打算不管有没有授权,都继续放血,灌肠,开泻药。
  
  但医院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医生们见到他都躲着走,护士们不敢看他的眼睛。
  
  有几次,他听到有人在走廊尽头低声议论,但一看到他走近,就立刻散开。
  
  因为没有任何医生和护士配合,所以他连一次放血都没有做,只能地离开。
  
  第四天下午,电报终於来了。但电文很短:
  
  【已致电马赛方面要求尊重您的指导权。但全面接管需更多程序。巴斯德教授的研究属法兰西科学院项目,非公共卫生谘询委员会管辖范畴。
  
  请继续做好指导工作。
  
  保罗·布鲁阿代尔】
  
  罗夏尔盯着这张纸,看了足足三遍。
  
  指导权?又是指导权!
  
  「更多程序」是什麽意思?无非是官僚的推诿!
  
  最让他愤怒的是最後一句—巴斯德的研究属法兰西科学院项目,他们管不了。
  
  管不了?人体试验管不了?注射活细菌管不了?
  
  罗夏尔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他想骂人,想砸东西,但最终只是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电报员小心翼翼地问:「先生,您没事吧?」
  
  罗夏尔没回答,只是转身,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样走出邮政局。
  
  街道上的景象和前几天有些不同。那些马车里载着的冒着浓烟的焦木薰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车的石灰粉。
  
  他们在街角、下水道口、公共厕所周围撒石灰,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飞扬。
  
  还有一些市民自发组织起来,用扫帚清扫街道,用水冲洗污渍。
  
  罗夏尔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训斥一个往沟渠里倒污水的老妇人:「不能倒这里!贝朗特医生说了,污水会传染霍乱!」
  
  老妇人嘟囔着,但还是把桶拎走了。
  
  罗夏尔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咖啡馆时,他听到里面的人在议论:「听说了吗?老港区那边,接种了疫苗的人,真的没再得病。」
  
  「我表弟接种了,发烧拉了两天,但现在好了。他们那个街区,这周一个新病例都没有。」
  
  「医院呢?医院怎麽样?」
  
  「别提了。我邻居被拉去医院,放了两回血,当天晚上就死了。还是贝特朗医生那边好,至少人活着。」
  
  「但那个巴黎来的教授说,放血才是对的————」
  
  「巴黎来的?哼,巴黎人懂什麽马赛的事。」
  
  罗夏尔加快了脚步。
  
  他回到酒店,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指导权!他只有指导权!但没有人听他的指导。
  
  第五天,罗夏尔还是去了圣母无染原罪医院。
  
  这次他没有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去了院长办公室。
  
  他想找雅各布要最近几天的死亡率数据一他要证明,在他的指导下,死亡率一定下降了。
  
  但雅各布不在。秘书说,院长去市政厅开会了。
  
  罗夏尔决定自己去档案室查记录。他走进医院主楼,穿过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依旧挤满病床,但气氛比前几天更压抑。医生和护士们看到他,都低下头,匆匆走过,没人打招呼。
  
  罗夏尔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他拉住一个年轻医生—一就是他第一天来医院时见过的那个保罗。
  
  「最近的病人记录在哪里?我要看死亡率数据。」
  
  保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教————教授,那个————记录在档案室,但钥匙在院长那里————」
  
  「那就去拿钥匙!」罗夏尔不耐烦地说,「我有巴黎的授权,可以查看任何医疗记录!」
  
  保罗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可是————院长不在————」
  
  「那你就去找钥匙!」罗夏尔吼道,「他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一大串钥匙!现在!立刻!」
  
  保罗转身跑了,几乎是逃走的。
  
  罗夏尔站在原地,环视四周。走廊里的病人都看着他,眼神麻木。几个护士远远站着,窃窃私语。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尊敬,不是畏惧,而是————厌恶。
  
  为什麽?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转身,快步走向他第一天来时巡视过的那个病房。他记得,那天他亲自指导了十二个病人的放血和灌肠治疗。
  
  病房里依然挤满了人。但病床的位置似乎调整过,他花了点时间才找到那天治疗过的几个病人。
  
  但那些病床几乎都换了人,只有几个还是原先的人。
  
  罗夏尔的心脏开始狂跳。他继续找,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那天他治疗过的十二个病人,有七张床换了人。
  
  他的手脚冰凉。现在他只希望那些人是康复出院了。
  
  这时,保罗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教授,档案室钥匙————」
  
  「那些病人呢?」罗夏尔打断他,声音嘶哑,「我第一天治疗的那些病人,去哪里了?」
  
  保罗低下头,不敢看他。
  
  「说话!」罗夏尔抓住他的肩膀,「他们去哪里了?!」
  
  保罗被摇得几乎站不稳:「他们————他们死了,教授。放血後的第二天————大部分都死了————」
  
  「不可能!」罗夏尔松手,踉跄後退,「放血是清除热毒!怎麽会死?」
  
  「是真的————不只是您治疗的那些。霍乱爆发以後,所有接受标准疗法的病人————死亡率超过八成————
  
  贝特朗医生那边的病人来看过,说————说您————您是在杀人————」
  
  罗夏尔如遭雷击。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走廊里的声音—呻吟声,哭泣声,脚步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句话在脑海里反覆回响:「死亡率超过八成————您是在杀人————」
  
  他木然地转身,走出病房,走出医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街道上,人们还在撒石灰,还在清扫。远处,老港区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排队的人群一那是等着接种疫苗的人。
  
  一切都在按照「索雷尔那一套」运行。
  
  罗夏尔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酒店的。他坐在床沿,盯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亲自切开过上千人的静脉,放出过几百公升的鲜血:这双手,进行过上千次灌肠————
  
  而这双手,可能杀死了很多很多的人————
  
  不,不会的。放血是两千年验证过的疗法。希波克拉底,盖伦,所有伟大的医生都用过。怎麽会错?
  
  一定是那些病人本身太虚弱了。一定是马赛的卫生条件太差了。一定是————
  
  但他的脑海里,反覆闪现着那些数字:超过百分之八十,对不到百分之二十。
  
  还有那些眼神:安东尼奥愤怒的眼神,阿拉尔市长虚伪的眼神,医院里医生护士厌恶的眼神。
  
  罗夏尔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头。
  
  他需要离开这里。马上!
  
  第六天,朱尔·罗夏尔和助手去了火车站。
  
  他买了去土伦的车票。土伦是最先爆发霍乱的地方,情况一定比马赛更严重。在那里,也许他还有机会证明自己。
  
  马赛和土伦之间,乘坐火车仅要两个小时就到了。
  
  罗夏尔的脚很快就踏上了这里的站台。但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余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住了,完全僵在原地。
  
  站台的另一端,两个男人也正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是他咬牙切齿的莱昂纳尔·索雷尔。
  
  而另一个,他同样熟悉一那是他在巴黎医学院的同事,巴黎医学院卫生学教席,阿德里安·普鲁斯特。
  
  (两更结束,求月票,明天应该会写一个小番外,算是对下个月月初的大番外的预告)
  
  1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