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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 第108章 士穷不失义

  关山月 第108章 士穷不失义 (第1/2页)
  
  龙池洲岳王府与兴和洲的相王府一样,座落在一洲中心的位置,虽然常年都不插手江湖事,但也没有人敢真的不开眼,去摸一摸这头趴在地上不挪窝的猛虎的屁股。
  
  岳王府与相王府不太一样的地方在于,那相王府如同天下各大帝国一样,都会有掌门人的传承相续,每一代相王都会换个人来当,但是岳王府并没有。
  
  自打岳王府在龙池洲建府开衙,高坐在岳王之位上的那个人,就一直都是同一个人,无论王府之内的各处掌事人选如何变化,但岳王的王位上却从来没换过人,一直都只是那一位。
  
  在这一点上,其实反倒是相王府算是个特例,因为那大名鼎鼎的四大王府之中,唯有相王府在代代相续,其余三座王府则都是万世一人。
  
  最近的岳王府好像与往日里并没什么区别,那位整座王府的老祖宗,也就是岳王本人,虽然担着王府领头人的名号,但已经不出来理事很多年了,王府一应事务也全部交由其后辈子弟们去处理,只要有岳王这位大神仙镇着,倒也没有人敢对其选定的掌权人有所轻视,该如何便如何,没有二话。
  
  岳王府说是王府,其实更像是一大片乡下村落聚居之地,王府中人也从不讲究什么锦衣玉食,更不收什么奴仆下人,就连操心整座岳王城大事的那几位掌权当家人,有空闲的时候都会亲自下地去劳作,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天下人关于岳王府的印象,其实大多都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堂而皇之不入九品,临渊学宫毫无异义;第二件则是与那石矶洲的燕云帝国有仇,不准他们去龙池洲。
  
  其他的,好像就没什么说法了。
  
  岳王府很少有人出门在外,也很少与江湖人打交道,府中人露面最多的,其实就是那位守在龙池洲南岸龙泉渡口的武夫徐淮。
  
  反倒是那些住在岳王府地界附近的平民百姓,闲话家常时大多都能唠几句岳王府中人的事。
  
  比如昨日有岳王府的人出门,去帮着隔壁镇上的刘家盖房建院,添砖加瓦。
  
  又比如前几天有姓岳的王府子弟去帮着王家人收庄稼,割田打谷,送粮入仓。
  
  再比如上个月,王府中人曾从那人伢子手中买下了几十个奴人,但却并未收进王府为仆,而是掏了银子帮他们买地置田,还把那些卖身契全毁了,帮着他们成了王府地界上的普通农户,以后就可以过好日子了云云…
  
  好像每个周边的百姓心里,都会装着几件那座王府曾做过的事,大大小小,鸡毛蒜皮。
  
  好像一座令天下侧目的顶尖仙门,每日里全都把时间花在了这些鸡零狗碎的小小事上,反倒对天下大势不怎么关心,就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家的日子,最好是能礼尚往来再处几个好邻居。
  
  仅此而已,足矣。
  
  一大片错落有致的农户院落连成一座大镇,某座比较靠后的院落中,有个衣衫朴素的中年人,面容清癯俊朗,三绺长髯,两鬓入眉,丰神飘逸。
  
  此人长居在这座院子中已有多年,很少出门走远路,偶尔出门去,也就只是与村落之中的孩童们逗逗乐子,跟着小娃娃们一起过家家,再或者是跟一些上了年纪的镇上老人们唠唠家常,聊一聊最近的天时光景,问一问田亩收成,张家长李家短,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片村落一步。
  
  很多年前他闲来无事时,也在院前开了一片数丈见方的小块田亩,后来这些年,他每日里大部分的光阴,其实就全都花在了侍候那块庄稼地上。
  
  今日上午,当那位王府掌权的现任当家人岳青鸿,急匆匆拿着一件传信物去往那座院子时,那位中年人手中正提着一只水瓢,在仔仔细细往那一道道由他亲手精心修出来的田垄上浇水。
  
  岳青鸿看着老祖宗正忙,就想稍等一等再来说事,却不料那位并未回头的中年人自己先开了口,声音柔和温润,也没什么架子。
  
  “今年的年景不太好,雨下的少了些,百姓们可能要欠收,你要让手底下的自家人们多注意些,看看附近乡邻们谁家有困难的,就让府库那边伸手去帮一帮,还是跟往常一样不收利息,只要今年借的粮食,后面分五年还清就成,还不上的就十年也成。”
  
  “咱们少一斗粮食不会如何,但有些乡邻就真指着那些粮食活命呢。”
  
  岳青鸿闻言微微弯腰颔首,“已经着人去操心了,老祖宗不用担心。”
  
  那中年人依旧没有回头,还在忙手里的事,但还是继续道:“南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徐淮传了信给我。”
  
  说着,他缓缓从地上起身,将那半只葫芦做成的水瓢放进了水桶之中,转身看向南方天边的那片黑沉云海,估摸着那边可能是要下雨了。
  
  岳青鸿听着中年人温润的言辞,跟着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抬起头看向这位老祖宗,欲言又止。
  
  中年人抬手摆了摆,却并未说话,好像是盯着南方那片雨云有些入神了。
  
  岳青鸿又等待了良久,仍不见老祖宗给个答复,于是就硬着头皮轻声道:“老祖,此事咱们要不要插手?那龙泉渡口倒无所谓,但万一白云剑山真被他们偷了,元嘉剑宗又去了海上,龙池洲单凭那凤泉宗恐怕会有麻烦。”
  
  中年人闻言,转过身定定看着这个后辈许久,某一刻突然笑了笑,“因为当年我跟燕云之间的那些旧事,你们一个个的不是都很是仇视中土的那座庙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想着要帮忙了?”
  
  岳青鸿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摇了摇头,“天下是天下,庙堂是庙堂,他们欠我们是事实,但我们不能为此亏了百姓。”
  
  “岳王府从来看的都是天下,庙堂之上那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
  
  中年人又笑了笑,“‘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从来都是两码事,也从来不曾对等过,而你口中的天下,不就是在那座‘天下共主’手中?你要帮忙,到最后还不是帮他们添砖加瓦?可人家却未必会领情嘞!”
  
  岳青鸿跟着点了点头,但依旧坚持,“是,可能我们最后是会帮到他们,但是我们的初衷是为了一洲百姓,龙池洲的未来不能成为金钗洲,肉食者鄙,百姓何辜?”
  
  中年人看着后辈如此慷慨激昂,终于是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看向南方,淡淡道:“既然你坚持,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不过,魏氏那边不用管,那个年轻人自己会解决,白云剑山丢不丢要看他们的本事,倒是那个龙泉渡口,老夫可不想哪天出门去,一抬头就看到一群让人扫兴的蛀虫在眼前。”
  
  岳青鸿一瞬间目露惊喜,但老祖宗后面那段说法又让他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躬身朝着自家这位老祖宗行礼致谢。
  
  中年人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君子可欺之以方’这种亏,岳王府吃一次就可以了,要长记性。”
  
  “中土那帮迂腐顽固老学究,其实就跟当年的我一样,是有些他们自己的难处的,但你们可以不必管他…某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死有余辜,杀之无错。”
  
  岳青鸿点了点头,再次恭恭敬敬朝着老祖宗行了一礼,然后便面带着些笑意急匆匆离开了。
  
  他没有看到,自家那个背对着他的老祖宗,此刻脸上满是欣慰,轻轻念叨了一句,“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故士得己,百姓不失望。”
  
  说罢,中年人又俯下身,继续拿起那半只瓢,舀起木桶中的清水缓缓洒在那些田垄幼苗上,轻笑道:“这个天下,原来还有救啊?”
  
  ——
  
  姜蓉国西境。
  
  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和尚,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嗜好酒肉,毫无佛门戒律可言,每每去往人多处化缘时,就总会招来一群人的嫌弃白眼,心善一些的可能还给个馒头,心不善的可就要放狗咬人了。
  
  老和尚对这些不拿正眼看人的市井中人,好像也不怎么怨怼,每每被人翻着白眼刁难,他就总是笑呵呵一乐,能有吃的就吃,不能有就转身去往下一处,继续找人化缘。
  
  有些眼尖之人偶尔会有些猜测,怀疑这个老和尚会不会是什么身怀奇异的佛门高人,结果跟着走了一路,却发现他好像真的就是四处讨饭,偶尔还会被那些富贵人家门里冲出来的看门狗给追得上蹿下跳、大呼小叫,也好像他真的就一点神异之处都无…
  
  然后就没人愿意再跟着他费心了,信他还不如去庙里烧两柱香来得管用。
  
  老和尚这些年一直都在这姜蓉国西境转悠,从南到北,从北到南,一趟又一趟来来回回,四处化缘,风餐露宿,有银子就买酒买肉,没银子就忍饥挨饿得过且过,活脱脱一个混吃等死的落拓样子。
  
  最近几天,疯疯癫癫的老和尚一路化缘,终于走到了姜蓉国西境边关螭城。
  
  这螭城外有座占地广袤的大湖,湖水通过一条宽约数丈的水渠引到那城边,就成了这座边地关隘的护城河。
  
  老和尚到了螭城之后,白日里就入城中去化缘,到傍晚就赶在城门关上以前出城去,摇摇晃晃走到那座无名的大湖湖畔,睡在一座废弃旧庙内的杂草堆里,鼾声如雷,一觉到大天明,然后再爬起来继续入城。
  
  一连三个月,老和尚天天如此,没有再如往日一样去往别处,就好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座边城长留。
  
  昨夜螭城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护城河的河水暴涨,倒灌进了那座大湖,连累着湖边那座破庙都遭了水漫金山。
  
  原本安稳入眠的老和尚,大半夜被那涌上来的湖水给赶出了庙门,淋着雨一步步后退到某个山头高处,满眼心痛看着自己的那个落脚处,被淹得连个屋顶都没露出来,实在伤心得不行,就干脆一屁股坐在水边泥地里,开始嚎啕大哭。
  
  大雨倾盆,一阵阵的电闪雷鸣如天鼓。
  
  有个一身红袍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出现在那老和尚身后,头顶大雨滂沱,滴雨不沾身,他就静静看着那老和尚在那里哭天抹泪,撒泼打滚。
  
  老和尚好像是不知道身后有来人,坐在那里哭了老半天,不见雨停也不见水退,最后大概是因为哭得太用力,肚子里就开始咕噜作响,有些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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